汪二爺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彎道,那點微光也隨之隱沒。
他忽然將煙杆點燃,火星在夜色裡明滅,映出刀鞘上饕餮紋的猙獰,也映出他年輕卻堅毅的臉龐。
他知道,黑風幫絕不會善罷甘休,今夜的衝突,不過是場大戲的序幕,就像他殺頭豬前,總要先與那畜生對峙片刻,看誰先露怯。
但他握緊佩刀的手卻很穩,掌心的老繭與鯊魚皮鞘磨合得恰到好處,就像每次麵對三百斤的公豬時那樣——無論對方多凶,隻要刀夠準,心夠靜,總有辦法應付。
夜風卷著鬆濤掠過山坳,將煙味吹散在月色裡。
汪二爺低頭看了看地上呻吟的光頭,忽然用刀鞘敲了敲他的腦袋,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回去告訴你們幫主,三日內滾出龍王鎮,否則我這屠刀,不介意多沾點黑狗血。“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日豬肉的價錢,卻讓光頭打了個寒顫,那是從骨子裡透出的畏懼。
光頭連滾帶爬地逃走後,山坳裡又恢複了寂靜,隻剩下地上呻吟的傷者和那柄被砸爛的鬼頭刀。
那刀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青光,像條死去的毒蛇,與周圍古墓的蒼涼氣息融為一體。
汪二爺彎腰撿起自己的佩刀,用布仔細擦拭著刀身,那布是他特意準備的麂皮,柔軟不傷刀刃。
刀身在月光下亮得驚人,那道鋒利的刃口,仿佛能切開這濃稠如墨的夜色,也能劈開前路的荊棘。
他知道,從今夜起,這古茅嘴的月光裡,除了古墓的蒼涼,還會多一道刀光的寒。
而他這把屠刀,也終將從處理豬羊的案板,走向更廣闊的江湖,用那分“順“字訣裡的通透,在刀光劍影裡走出條屬於自己的路。
遠處的天際已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曦正穿過山坳,照在他緊握刀柄的手上,那手上的老繭與刀鞘的紋路相互咬合,像命運與手藝的交織,注定要在這江湖裡,刻下屬於汪二爺的印記。
再說他給矮大娘送肉那天,沒有白送,他是遇到一位重要人物的,必須要回憶一下。
汪二爺和矮大娘兩人,抬著那塊足有五斤重的二刀“坐墩兒”肉。
這肉顫顫巍巍的,在月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就如同抬著一座隨時可能散架的花花軟轎子。
一路上,兩人晃晃悠悠地穿街過巷,周圍的房屋在夜色中影影綽綽,仿佛一個個沉默的巨獸。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他們邊走邊聊,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回蕩,顯得格外突兀。
隨著交談的深入,兩人的關係也越發親近起來,汪二爺隻覺這路再長些也無妨,仿佛被某種神秘的力量牽引著,沉醉在這夜色與交談之中。
他們越往前走,四周越是靜謐,商鋪館子越來越少,漸漸地,沿途以糧站、收購站、物資站、農機站等這類占地廣、人流少的特定單位為主。
這些單位的建築在幽暗中顯得格外陰森,大多門戶緊閉,在這死寂的夜晚,仿佛一座座被遺棄的鬼屋。
正值午休時間,整個區域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讓人莫名地感到不安。
風穿過空曠的場地,發出嗚嗚的聲響,仿佛是幽靈的低語。
汪二爺對這方向熟門熟路,他知道,再往前,鎮公所就在那邊,他的大哥就在鎮公所任職。
在這寂靜的夜裡,提及鎮公所,仿佛觸及了某個禁忌的話題,空氣中都彌漫著一絲緊張的味道。
他的腳步不自覺地放慢,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謹慎。
“矮大娘,你莫不是跟哪位大人物有交情呀?要是這樣,咱就在前麵轉角處停下吧,省得有人說汪二爺我是來給大人物送禮的。這麼一塊人人見了都眼饞的好肉,再加上有你送上門來,要是有人懷疑是送禮,這禮可就太厚重,會壞了大人物的名譽,哈哈。”
汪二爺半開玩笑地說道,可那笑聲在這寂靜的氛圍中,卻顯得有些乾澀。
他心中其實也在暗暗揣測矮大娘的身份,畢竟能讓他親自送肉的人,絕非凡俗。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矮大娘,試圖從她的反應中看出些端倪。
矮大娘“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聲在寂靜中回蕩,竟也帶著幾分奇異:“汪二爺,看來你也信了那些傳言。我是那樣何必改作傷風敗俗的人嗎?今兒個我非得帶你去地方看看不可!”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胳膊輕輕碰了碰汪二爺,眼神中透著一絲神秘。
她的笑容背後,似乎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而這個秘密,或許將改變汪二爺對整個江湖的認知。
她加快了腳步,臉上帶著興奮的神情,仿佛迫不及待地要揭開這個秘密。
兩人繼續前行,拐過一個彎後,眼前出現了一座看似普通卻又透著古怪的院落。
院牆由青磚砌成,上麵爬滿了枯萎的藤蔓,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
院門上的銅環鏽跡斑斑,仿佛訴說著歲月的滄桑。
一陣寒風吹過,藤蔓沙沙作響,仿佛是院落發出的歎息。
矮大娘走上前去,輕輕叩響門環,三聲過後,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
門內站著一個身披黑袍的老者,他的麵容隱藏在陰影之中,看不清模樣,隻露出一雙渾濁卻又透著精光的眼睛。
老者的眼神如同一把利劍,仿佛能看穿人的內心。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汪二爺和矮大娘,隨後側身讓他們進去。
汪二爺心中警惕,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佩刀,跟著矮大娘踏入了這座神秘的院落。
院內的景象與外麵大不相同,地上鋪滿了奇怪的石板,石板上刻著各種複雜的符文和圖案,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著詭異的幽光。
這些符文和圖案仿佛有著生命一般,在月光下閃爍不定。
正中間是一座古樸的建築,飛簷鬥拱,雕梁畫棟,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陳舊與壓抑。
建築的屋簷下掛著幾盞破舊的燈籠,在風中搖曳,發出微弱的光芒。
矮大娘帶著汪二爺徑直走向那座建築,隨著不斷靠近,汪二爺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氣息從建築內散發出來,那氣息中夾雜著刀意,仿佛有無數把利刃在暗處潛伏,隨時準備出鞘。
他的心跳不自覺地加快,手心微微出汗,卻依然保持著鎮定。
推開門,屋內燭火搖曳,一個身穿白色長袍的人背對著他們坐在一張古樸的椅子上。
此人周身散發著一股威嚴的氣息,讓人不敢直視。
他的身影在燭光的映照下,投射在牆上,顯得格外高大。
矮大娘恭敬地行了一禮,說道:“主人,我把汪二爺帶來了。”
她的聲音恭敬而謙卑,與平日裡的豪爽判若兩人。
那人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眼神深邃如淵,仿佛能看穿人的內心。
他的麵容冷峻,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上下打量了汪二爺一番,開口說道:“久聞汪二爺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在屋內回蕩,仿佛有一種無形的力量,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汪二爺心中一驚,不知此人是何來曆,為何對自己如此了解。
他強作鎮定,抱拳說道:“在下不過是江湖中一草莽,不知閣下是?”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對方,試圖從對方的表情中找到一絲線索。
那人微微一笑,說道:“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一個提議,不知汪二爺可願一聽?”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汪二爺心中警惕,卻也好奇對方究竟有何提議,於是說道:“閣下請講。”
那人站起身,緩緩走到窗前,望著外麵的夜色,月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一層朦朧的銀邊,更添幾分神秘。
“如今江湖動蕩,各方勢力蠢蠢欲動。”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憂慮,“魔道餘孽暗中集結,意圖顛覆正道秩序;海外修真勢力也開始覬覦內陸資源,頻繁在邊境挑起事端。這水不暖月大世界,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一場大戰,或許就在旦夕之間。”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直視汪二爺:“我觀二爺實力不凡,手下勢力也不容小覷,若能與我合作,定能在這江湖中闖出一番更大的天地。我等聯手,不僅能在即將到來的危機中自保,更可開宗立派,匡扶正道,還這江湖一片安寧。”
汪二爺沉思片刻,神色凝重:“閣下的提議確實誘人,但在下不知合作的具體內容是什麼?又能得到什麼好處?畢竟,空口無憑,在這江湖中,沒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恒的利益。”
那人走到桌前,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壺,緩緩倒出兩杯茶,茶香四溢。
“合作的第一步,便是共享情報。”
他推過一杯茶,“我知曉魔道諸多隱秘據點,還有海外勢力的行動路線,這些消息,可助二爺提前布局,占儘先機。”
見汪二爺並未伸手喝茶,那人也不惱,繼續說道:“再者,我有一本失傳已久的《天罡刀譜》,此刀譜蘊含無上刀道真諦,若二爺願意合作,我可借你參悟。修煉此刀譜,不僅能讓你的刀法更上一層樓,還可領悟獨特的刀意,在戰鬥中克敵製勝。”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最後,我背後的勢力,能為二爺提供源源不斷的修煉資源。靈石、靈藥、法寶,隻要二爺需要,我等定當全力支持。而二爺,隻需在關鍵時刻,率領你的勢力,與我們並肩作戰即可。”
汪二爺心中一動,站在江湖巔峰、匡扶正道是他一直以來的夢想,但他也深知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如此豐厚的條件背後,必然隱藏著巨大的風險。
“閣下如此看重在下,不知我汪二爺何德何能?而且,我憑什麼相信你?”
那人輕笑一聲,抬手一揮,一道光芒閃過,桌上出現一枚玉簡。
“這玉簡中,記錄著魔道一處重要據點的詳細信息,還有他們近期的行動計劃。二爺可派人去探查,若信息有誤,我自當向二爺賠罪。”
他又指了指牆上的一幅畫,那畫上是一片神秘的山脈,雲霧繚繞,隱隱有祥瑞之氣散發。
“此乃我等隱秘修煉之地,名為‘淩雲山’,山中靈氣充裕,還有諸多上古遺跡。待合作達成,二爺可在此建立分舵,與我等共同開發山中資源。”
汪二爺正欲開口詢問,卻見那人擺了擺手,說道:“二爺無需急於回答,可先考慮一番。三日後,我等在此靜候佳音。在這期間,若二爺還有任何疑問,可讓矮大娘傳話於我。”
說罷,那人便示意矮大娘送汪二爺離開。
汪二爺懷著複雜的心情走出院落,夜色依舊深沉,那輪明月高懸天際,灑下清冷的光輝。
他望著天空,心中思緒萬千,不知這一次的相遇,會給他的人生帶來怎樣的改變,這合作背後,究竟是機遇,還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而他又該如何抉擇,才能在這波譎雲詭的江湖中,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呢?
汪二爺望著手中玉簡,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邊緣紋路,眉頭擰成個死結。
山風穿堂而過,將燭火吹得明明滅滅,也把他心頭疑慮攪得愈發淩亂。
就在這時,矮大娘吃吃一笑,眼角笑出細密的褶子:“二爺,看把你為難的,這是我們走錯路了。”
她這話一出,汪二爺猛地抬頭,正對上她狡黠的目光。
隻見矮大娘指尖輕彈,牆上那幅“淩雲山”畫卷竟泛起漣漪,化作一團青煙消散在空中。
先前黑袍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手中拂塵輕揮,滿室符文石板驟然隱去,露出青磚原本的模樣。
“這是主人見二爺謹慎,特意設下的考驗。”矮大娘眨眨眼,從袖中掏出枚青銅令牌,上麵刻著朵含苞待放的蓮花,“真正的清心茶室,還得勞煩二爺隨我再走一程。”
說罷,她率先踏出房門,月光落在她肩頭,竟詭異地暈開一圈虹彩。
汪二爺握緊腰間佩刀,跟著矮大娘穿過曲徑通幽的回廊。
沿途燈籠次第亮起,火苗竟是罕見的靛藍色,將兩人影子拉得老長。
轉過三道月洞門,眼前豁然開朗——雲霧繚繞間,一座懸浮在湖麵的茶室若隱若現,朱紅廊柱流轉著溫潤光澤,簷角懸著的銅鈴無風自動,發出清越聲響。
“街道大院,到了。”矮大娘側身相讓,眼中滿是鄭重。
??令人想象不到。彆在意,隻是個引子而已,後麵有千千,有萬萬。
喜歡水不暖月請大家收藏:()水不暖月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