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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雨的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的心尖上,沉重而堅定,鞋底碾過地麵的碎石,發出“咯吱”的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如同倒計時的秒針在跳動。
終於,他站在了吳楚麵前,兩人之間相隔不過三步,卻像隔著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一邊是浸滿泥土氣息的布衣,袖口磨出毛邊,沾著星星點點的墨漬;一邊是熨燙筆挺的製服,領口係著一絲不苟的風紀扣,皮鞋擦得鋥亮。
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落在兩人之間,金色的光線如同利刃,劃出一道無形的界線,將權力的威嚴與民眾的良知清晰分隔,空氣中浮動的塵埃在光線下無所遁形,仿佛是被定格的時間碎片,記錄著這一刻的凝重。
“我的好朋友,你如此匆忙趕來,究竟所為何事?”吳楚高聲說道,聲音裡帶著刻意維持的鎮定,像是在戲台上演戲的老生,努力穩住腔調,卻掩不住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頗為大度地伸出了自己的手,那隻手保養得宜,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指縫裡沒有一絲泥垢,手腕上還隱約可見一塊價值不菲的手表反光——那是他去年評上先進工作者的獎品。
這隻手與方雨布滿薄繭、沾著泥土的手形成鮮明對比——那雙手握過鋤頭、執過毛筆,指關節因常年用力而顯得格外突出,虎口處還有練習書法時留下的墨漬印記。
然而他的聲音在這奇異氛圍中顯得有些顫抖,如同風中搖曳的燭火,明明滅滅,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那是被戳中痛處的慌亂,是權力外殼下的脆弱在悄然顯露。
可真到了跟前,方雨卻一言不發,隻是緊緊地盯著對麵的吳楚,眼神像鷹隼鎖定獵物,銳利而專注。
那眼神中透著陌生,仿佛從未認識過這個人——眼前的吳楚,不再是軍營裡一起啃壓縮餅乾的戰友,那個會把最後一口水讓給他的兄弟,而是一個被權力異化的陌生人,眉宇間的英氣被官僚氣取代,眼神裡的真誠被審視取代。
那眼神冰冷得如同千年寒潭,深不見底,水麵上結著薄冰,讓人不寒而栗,冰層下翻湧著失望、憤怒與決絕,像是在審視一個背離初心的陌生人,要從他臉上找出當年那個誓言“為人民服務”的年輕士兵的影子,卻隻看到一片荒蕪的沙丘。
方雨最初的目光中毫無感情,隻有純粹的陌生,仿佛在看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一塊被權力腐蝕得失去棱角的石頭。
漸漸地,陌生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鄙視,那鄙視如同經過千錘百煉的刀刃,寒光凜冽,鍛打時融入了對民生疾苦的痛心,淬火時浸透了對理想失落的悲憤,直直地刺向吳楚的靈魂深處,要剖開他層層包裹的虛偽——那身筆挺的製服,那副威嚴的神情,不過是用來掩蓋內心怯懦的鎧甲,如同紙糊的盾牌,一戳就破。
決然的鄙視!
情況不妙!
吳楚在部隊久經訓練的神經瞬間拉響警報,如同觸碰了埋在地下的地雷引信,危險信號在腦海中炸開。
他立刻弓腰縮頭,身體向後傾斜,脊椎彎成一張緊繃的弓,試圖躲避即將到來的風暴。
然而他的動作在方雨的注視下,顯得如此遲緩而無力,如同慢鏡頭裡的掙紮,四肢仿佛被無形的繩索捆住,每一個關節都像是生了鏽,一切都已注定,無法逃脫這場遲來的審判。
然而,一切都晚了!
在部隊時,論反應速度與格鬥技巧,吳楚就不是方雨的對手——方雨曾在全軍大比武中拿下格鬥冠軍,出拳快如閃電,能在三秒內擊倒對手;此刻在氣勢上更是輸了大半,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威風儘失。
“呸!”方雨一口唾沫朝著吳楚的臉噴了過去,那唾沫仿佛帶著某種神秘的力量,凝聚著他所有的憤懣與失望——是看到村民被罰款時的痛心,是想起戰友誓言時的悲憤,是目睹權力濫用時的憤怒,在空中劃過一道奇異的弧線,快如流星,帶著破空的微響。
吳楚躲避的動作還未完成,半張臉就被唾沫擊中,那唾沫落在皮膚上,並未如硫酸般灼燒,卻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自尊上,讓他臉頰發燙,不是物理的熱,而是羞恥的灼燒,從皮膚一直燙到骨髓裡,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著難堪。
他又驚又怒,胸腔劇烈起伏,像被充氣的皮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粗重的喘息,還沒等這股羞怒爆發出來,緊接著,一股混雜著泥土與青草的氣息撲麵而來——那是方雨摔倒時沾上的泥土散發出的味道,帶著雨後泥土的腥甜與青草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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