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的梨樹和水稻依舊在歡呼,樹葉拍得更響,稻穗搖得更歡;天空的霞光依舊燦爛,比剛才更紅更豔;整個世界都仿佛在為我們兄弟倆的相聚而慶祝,充滿了神秘而又莊嚴的氛圍,讓人覺得,這一刻將永遠定格在時光裡,成為永恒。
梨鄉的清晨總是裹著一層薄薄的霧靄,像極了宣紙未乾時暈開的淡墨。
當第一縷朝陽穿透雲層,斜斜地灑在這片綿延十裡的梨園時,晨露還未完全從梨樹葉上褪去。
那些晶瑩的水珠綴在葉尖、趴在葉脈上,被陽光一照,折射出細碎而璀璨的光芒,仿佛天地間最精巧的鑽石都被打翻在了這裡。
每一片葉子都捧著屬於自己的那一點光,隨著微風輕輕晃動,像是無數雙眨動的眼睛,在凝視著這片養育它們的土地。
哥就站在梨園邊緣的空地上,腳下是被晨露浸潤得微微發潮的泥土,帶著一股清新的腥氣,混雜著梨花與青草的芬芳。
他的身影被晨光拉得頎長,青布衣衫的邊角在風裡輕輕擺動,仿佛與這片生長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梨園融為一體。
他微微頷首,目光緩緩掃過眼前這片鬱鬱蔥蔥的梨樹林,從最東邊那棵歪脖子老梨樹,到西邊那片剛栽下三年的新苗,每一棵樹的姿態、每一根枝椏的走向,都像是刻在他心裡的圖譜。
那眼神裡滿是敬畏與熟稔,仿佛這些梨樹不是植物,而是與他相伴多年的老友,彼此間有著無需言說的默契。
哥的動作兼具力量與美感,每一個起落都透著精準的韻律,隻是那獨特的發力方式,帶著幾分不尋常的沉穩。
那並非刻意為之的做作,更像是一種與自然相融的本能——他懂得如何借風的力道,如何順枝的韌性,如何讓自己的力量與樹木的承重力達成完美的平衡。
他腳掌落在地麵時,並非重重踏下,而是如羽毛般輕盈,足尖先觸地,再緩緩將重心移過去,鞋底與泥土接觸的瞬間,甚至能看到細微的塵土被輕輕揚起又落下,卻又能穩穩地支撐起整個身體的重量,仿佛腳下的土地都在與他呼應,每一寸土壤都在傳遞著安心的力量。
從地麵向上騰躍的瞬間,他腰部微微一擰,仿佛一張蓄滿力的弓。
肌肉的線條在衣衫下清晰地勾勒出來,不是那種虯結的誇張,而是勻稱而充滿爆發力的流暢,像極了古畫裡擅長輕功的俠客,每一寸肌理都透著恰到好處的張力。
三大步,每一步都像是經過精確計算,不多一分,不少一寸,恰到好處地落在梨樹粗壯的枝乾上,沒有一絲偏差。
第一棵梨樹不算高大,卻枝繁葉茂,主乾如碗口般粗細,枝椏向四周舒展得極為勻稱。
他落在最低的那根主枝上,枝乾隻是輕輕一顫,發出“咯吱”一聲輕響,便穩穩承載住他的身形,仿佛早已習慣了這樣的重量,連一片葉子都未曾驚落。
身姿矯健如猿,卻又帶著一種超乎常人的定力,沒有多餘的晃動,就那樣靜靜地立在枝頭,目光在滿樹的梨子中逡巡,像是在挑選最珍貴的寶藏。
他在第一棵梨樹上隻摘了那個品相最佳的梨子。
那梨子掛在向陽的枝椏上,距離主乾約有三尺遠,被三片闊大的葉子小心地護著。
它個頭勻稱,表皮泛著健康的淡黃色,帶著一層薄薄的絨毛,在晨光下仿佛裹著一層聖潔的光暈,連紋路都透著飽滿的生機。
哥伸出手,指尖修長而有力,指節分明,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
他輕輕握住梨子的底部,拇指與食指捏住果柄最纖細的地方,稍一用力,伴隨著一聲極輕的“哢嚓”聲,梨子便從果柄處脫離,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拾起一片落葉,沒有損傷到周圍的任何一片葉子,甚至連那幾片護著它的葉子都未曾晃動半分。
隨後,他如輕燕穿林般在梨樹間輾轉騰挪,那身影靈活得不可思議。
每一次從一棵樹躍向另一棵樹,他都會先觀察枝椏的走向與承重,再以一個精準的角度騰起。
躍起時,他會微微屈膝,將力量集中在腿部,然後瞬間爆發,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衣袂翻飛如蝶翼,卻始終保持著身體的平衡。
無論是粗壯的主枝還是纖細的側枝,他都能穩穩承載他的重量,落腳時總是選擇枝椏最堅實的節點,仿佛那些樹木早已為他預留好了位置。
他的手臂微微擺動,像秤杆上的準星,隨時調整著身體的重心,衣袂在風中輕輕揚起,卻從未被樹枝勾住,仿佛連風都在為他讓路。
就這樣,他在梨樹間穿梭,摘夠一百一十個果子,全程足未沾地。
每摘一個梨子,他都會用指尖輕輕擦拭掉上麵的絨毛,再小心地放進腰間的竹籃裡,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嗬護嬰兒。
待到第一百一十棵黃金梨樹前,他的呼吸依舊平穩,額頭上甚至未曾滲出半點汗珠。
這棵黃金梨樹是梨園的“鎮園之寶”,比其他的梨樹要高出許多,樹乾粗壯得需要兩人合抱,樹皮呈深褐色,布滿了歲月刻下的溝壑,枝椏向四周舒展,如同一把巨大的綠傘,遮蔽了半畝見方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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