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厚重,仿若從古老的歲月中傳來,帶著曆史的滄桑感,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千百年前的石碑上拓下來的:“李大爺,看山看地,絕非表麵那般簡單,其中暗藏玄機,非得洞察秋毫,才能看清本質,才不至於誤入歧途。
進山要深諳山性,知道山的脾氣,何時溫順,何時暴躁——春天的山溫柔,草木萌發,適合踏青;夏天的山熱烈,雷雨較多,需防山洪;相地需明辨地質,了解土壤的成分,是否肥沃,是否堅實,黑土肥沃適合耕種,黃土粘性大適合築牆,沙土疏鬆需防坍塌,每一種土壤都有它的脾性和用途。”
“就拿您提及的那處寶地來說,看似有近三十畝之廣,仿若與三十年風水術數冥冥中契合,三十年為一世,風水輪流轉,這其中似乎有著某種神秘的關聯,可實際上,真正適宜建房的絕佳麵積,撐死不過十五畝,已然折半,且僅容一家人獨居,人多了,氣場就雜了,福氣也會分散,就像一杯清水,滴入太多墨水就會變渾,失去原本的純淨與清澈。”
“若地過長,東西跨度太大,便如同在逼仄的狹巷中強行使龍舞虎,龍無法舒展身體,虎不能邁開步伐,硬生生擠壓了左龍右虎的騰挪空間,讓其無法舒展身姿,久而久之,龍虎的氣勢就會減弱,失去守護的力量,變得萎靡不振,如同被關在籠子裡的猛獸,失去了往日的威風,隻能在狹小的空間裡苟延殘喘;從寬度而言,若過於靠後,離寨子山太近,恰似柔弱書生置身巨人陰影之下,全然屈服於寨子山那令人膽寒的磅礴威壓,寨子山的氣勢太過強大,會壓製人的氣場,讓人變得畏縮,失去進取之心,如同在陰影下生長的植物,難以茁壯成長。”
“長居於此,人在不知不覺間,便會喪失人格中應有的錚錚骨氣,變得懦弱膽怯,遇到困難就退縮,想要培育出頂天立地、鐵骨錚錚的好男兒,簡直難如登天,如同在溫室裡培育不出耐寒的鬆柏,在順境中難以成長,隻有經曆風雨才能見彩虹。
而倘若太靠前,李大爺,以您的閱曆,一眼便能瞧出,距崖邊太近,不足百丈,宛如在懸崖邊緣翩翩起舞,腳下便是萬丈深淵,石頭扔下去半天聽不到回聲,稍有不慎,便會墜入萬劫不複的深淵,被煞氣所侵,後果不堪設想,那地方的風都帶著一股陰冷之氣,吹在身上讓人不舒服,如同鬼魅的撫摸。”
家父的話語條理清晰,層層遞進,將那塊地的利弊分析得透徹明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析著屋基的本質,讓人不得不信服,如同黑暗中點亮了一盞明燈,驅散了迷霧,讓人看清了事物的真相。
李大爺聽得入了神,嘴巴微微張開,露出稀疏的牙齒,眼神中充滿了驚訝與敬佩,如同小學生在聽老師講課,他沒有反駁,隻是默默地消化著家父的話,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聲響,與窗外的雨聲相互呼應,在這寂靜的雨夜中,形成了一種獨特的韻律,和諧而舒緩,仿佛在為家父的話語伴奏。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地歎了口氣,那歎息聲悠長而沉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說道:“陳師傅,您說得對,是我看得太淺了,隻看到了表麵的好,沒想到裡麵還有這麼多門道。
看來這看地相宅,還真得是您這樣有學問、有經驗的人才行,我就是個瞎看的,隻看到了皮毛,沒看到骨頭裡的東西。”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慚愧,低下了頭,看著自己布滿老繭的雙手,卻更多的是對家父的欽佩,仿佛找到了多年困惑的答案,心中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家父微微一笑,說道:“李大爺您過獎了,隻是我祖上世代研究這個,耳濡目染罷了。
其實不管什麼屋基,最重要的還是人心,人心正,住在哪都能興旺;人心不正,再好的屋基也會衰敗,就像同樣的土地,用心耕種就能豐收,偷懶懈怠就會荒蕪。
風水再好,也得有人去維護,去與自然和諧相處,才能真正發揮作用,這才是最根本的道理,如同做人,正直善良才能贏得尊重,才能行得正、走得遠。”
雨還在下著,隻是勢頭漸漸小了,從密集的“劈裡啪啦”變成了稀疏的“滴滴答答”,像是樂曲接近尾聲,即將落下帷幕。
燈光依舊搖曳,在牆上投下溫暖的光暈,兩人的對話還在繼續,談論著更多關於山水、風水、人生的話題——從如何辨彆土壤的好壞,到怎樣與鄰裡和睦相處;從年輕時的經曆,到對未來的期許;從莊稼的收成,到孩子們的教育,每一個話題都充滿了生活的氣息,也充滿了智慧的火花。
那些話語如同種子,落在我的心田裡,雖然當時年幼,不能完全理解,卻也為我日後對這片土地的認知埋下了伏筆,如同在土壤裡播下的希望,等待著生根發芽。
那夜的雨,洗去了世間的塵埃,讓空氣變得清新,帶著泥土的芬芳和草木的清香;那夜的燈光,溫暖了寒冷的雨夜,照亮了前行的道路,也照亮了人心;那夜的話語,蘊含著無儘的智慧與溫情,如同陳年的老酒,越品越有味道,指引著我如何做人、如何做事、如何與自然和諧共處,成為我人生道路上的一盞明燈,永遠照亮我前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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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中的紅苕終於削完了,看著堆在籃子裡的紅苕,它們圓潤飽滿,散發著淡淡的甜香,心裡充滿了成就感,仿佛完成了一項偉大的使命。
而家父與李大爺的對話,還在繼續,在這寂靜的雨夜裡,如同兩顆星辰在相互輝映,散發著獨特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屋子,也照亮了我幼小的心靈,讓我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與敬畏,也讓我明白了生活的真諦在於堅守與感恩。
“陳師傅,還有彆的講究?您可是全鎮最權威的建築師,您的見解必定蘊含著大道理。”李大爺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如同乾涸的土地渴望雨露,眼神緊緊鎖住家父,仿佛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瞳孔裡映著煤油燈跳動的火苗,閃爍著對知識的渴求。
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握成拳頭,指關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放在膝蓋上,隨著身體的前傾而微微顫抖,像是在積蓄著某種力量,等待著家父的解惑。
時間尚早,您就多講講,活到老學到老,您今晚若不說明白,我怕是難以入眠,說不定半夜都會忍不住把您叫醒追問呢。”他聽得入神,身體不自覺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肘部的補丁在燈光下格外顯眼,那是母親用同色的布料精心縫補的,針腳細密而整齊。
雙手微微握拳,在這昏黃燈光下,他的雙眼閃爍著熾熱的求知光芒,那光芒如同暗夜中的星火,照亮了滿是皺紋的臉龐,每一道皺紋裡都仿佛藏著對未知的好奇,急切地催促家父繼續,聲音裡帶著一絲孩童般的執拗。
“跟您講講倒也無妨,畢竟我們離那塊寶地更近,相對您而言,要熟悉一些。”家父的聲音平緩,帶著一種娓娓道來的從容,像是在講述一段塵封已久的往事,每一個字都經過深思熟慮,如同打磨光滑的鵝卵石,溫潤而有分量。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雨絲斜斜地織著,將夜色切割成無數細小的碎片,仿佛能透過這雨幕,看到那片被熱議的土地。
我的父親,也就是月平的爺爺,之所以在那半山腰修建一座學堂,其中深意非凡。家父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的雨夜,仿佛透過雨幕看到了往昔的景象:學堂的青磚黛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孩子們背著書包嬉笑著跑進教室,朗朗的讀書聲如同清泉般流淌在山穀間。
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帶著對先輩的崇敬與懷念。
學堂中朗朗的讀書聲,往來穿梭的學子,能為這片土地彙聚人氣,使其充滿盎然生機與蓬勃活力,仿若為寶地注入源源不斷的靈氣。他的話語裡充滿了對先輩智慧的崇敬,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像是在訴說著一段不為人知的傳奇。
那讀書聲仿佛穿越了時空,在這寂靜的雨夜裡回響,與窗外的雨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曲獨特的樂章。
再者,他還在附近修了座書房,意在守護這片寶地。家父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清脆的聲響,與窗外的雨聲相互呼應,形成一種奇妙的韻律。
桌麵是用自家種的核桃木打造的,經過多年的使用,已經變得光滑如鏡,能清晰地映出兩人的身影。
他的指尖在桌麵上劃過,留下淡淡的痕跡,仿佛在勾勒書房的輪廓。
您想想,書香縈繞,宛如給寶地披上一層祥瑞的光暈,滋養著它的靈氣,讓其風水愈發醇厚濃鬱。”他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茶水的熱氣在昏暗中升騰,形成一縷淡淡的白霧,仿若帶著一絲神秘的氣息,在燈光下緩緩消散,如同被無形的手輕輕拂去。
茶杯是粗瓷的,邊緣有些磨損,卻被擦拭得乾乾淨淨,杯身上的青花圖案雖已模糊,卻依然能看出是一幅山水圖,與他們此刻談論的內容相得益彰。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你們陳家修煉,果真是處處暗藏玄機,您若不講,誰能參透這其中深意?”李大爺滿臉感慨,輕輕搖頭,額前的白發隨著動作微微晃動,如同冬日裡的雪被微風拂過,對陳家的智慧欽佩不已。
在這雨夜中,他的聲音仿佛也被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麵紗,帶著幾分悠遠,像是從古老的歲月中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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