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經緯接過布的手頓了頓。
續靈草隻在靈力紊亂之地生長,黑風山深處正是流球邪修殘餘勢力盤踞的地方。
他想起樊幺妹那柄蘭草長劍,劍穗上的玉佩總在感知邪祟時發燙,或許對她而言,真正的修行從不在市井糾葛裡,而在斬妖除魔的險途上。
“把這包‘避邪粉’送去給她。”汪經緯從櫃台下摸出個油紙包,裡麵是用朱砂、雄黃酒和桃木灰調製的粉末,能驅散低階邪物,“告訴她,黑風山北坡的靈脈最近不穩。”
萬小姣接過紙包時,指腹觸到汪經緯掌心的繭子——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印記,粗糙卻溫暖。
她突然想起月圓之夜,汪經緯抱著受傷的石億郎衝出祭壇時,也是這樣的手掌按住她顫抖的肩,說“彆怕,邪不勝正”,那時他血煞之氣未散,眼底卻亮得像極晝的太陽。
“汪大哥,今晚鎮上有燈會。”萬小姣轉身要走時,聲音細若蚊蚋,“我娘說……說讓你去家裡吃晚飯。”
汪經緯望著她泛紅的耳根,突然笑了。
這笑容讓小李看直了眼——自東家“死而複生”,臉上總帶著股與邪修廝殺後的沉鬱,這般輕鬆的模樣,倒是久違了。
他想起萬小姣父親臨終前的托付,那老郎中攥著他的手,說小姣八字輕,需得找個陽氣重的人護著,當時他隻當是臨終慰藉,此刻卻覺得掌心的刀柄都透著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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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收工時,屠宰行的幌子在夕陽裡格外醒目。
“汪實點生豬屠宰批發零售殺行”幾個大字用朱砂重新填過,筆畫間流轉著淡淡的金光,那是萬小姣用“點睛筆”加持過的護符,能防邪祟窺探。
汪經緯解下圍裙,上麵的血漬已被“淨靈皂”洗得乾乾淨淨,隻剩下淡淡的鬆木清香。
萬小姣家的藥鋪在街尾,門前掛著串曬乾的“鎮魂草”,風一吹便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娘正坐在門檻上擇藥,見汪經緯來,忙往屋裡讓:“快進來,小姣燉了‘靈菇湯’,給你補補靈力。”
裡屋的藥櫃上擺著個新做的木牌,上麵刻著“平安”二字,字體娟秀,是萬小姣的手筆。
汪經緯指尖剛觸到木牌,就聽後院傳來爭執聲——萬小姣正和個穿青衫的修士理論,那修士背對著他,手裡拿著支玉簪,簪頭的明珠在暮色裡閃著光。
“樊姐姐說這簪子能聚靈,讓我轉交給你。”青衫修士轉身時,汪經緯才認出是樊幺妹的師弟,“她說從此山高水長,各自修行。”
萬小姣捏著玉簪的手微微發抖。
簪身上纏繞的青露氣還未散儘,在接觸她銀鐲子的瞬間,竟開出朵小小的蘭花虛影,轉瞬又化作青煙消散。
這是修士間的告彆禮,意味著從此道途殊途,再無交集。
汪經緯接過玉簪,突然想起初遇樊幺妹時,她青露鞭下的葉片劃傷他手背,留下道淺淺的疤,後來用“愈靈膏”抹了半月才消。
那時兩人總為正邪之彆爭執,她罵他“滿身血腥氣”,他笑她“不識人間苦”,卻在流球邪修來襲時,不約而同地將後背交給對方。
安穩,也是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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