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紙用百年桃樹心製成,呈暗紅色,表麵的朱砂字跡正在緩慢流轉,組成一道複雜的防護陣法,符文之間的靈力流轉順暢,顯然是剛繪製不久。
這符咒他曾在三老太爺的書房見過,是陳家的不傳之秘,名為“鎖靈符“,能穩固修士的靈力,防止走火入魔,更能抵禦邪術的侵擾,整個陳家也隻有三老太爺能繪製,其繪製過程極為繁瑣,需要以自身精血混合朱砂,還要配合特定的節氣與時辰。
黎杏花怎麼會有這符咒?難道她與三老太爺見過麵?
識海突然炸開驚雷般的轟鳴,三老太爺的聲音帶著跨越時空的滄桑在邱癲子耳邊響起,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震得他識海嗡嗡作響,靈識都險些潰散:“寶如豆腐堰,珍似撞杆山。本來不搭調,風水一線牽!“這十六字偈語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識海深處,每一個字都散發著金光,金光中還夾雜著細微的符文,融入他的靈識之中,讓他對這幾句話有了更深的感悟。
與此同時,蜂花柬殘頁劇烈震顫,仿佛要掙脫他的束縛,發出“嗡嗡“的聲響,連帶著他的腰間都跟著震動。
空白處浮現出從未見過的山脈地形圖,地圖用金線勾勒而成,山川河流清晰可見,山峰的輪廓險峻,如同刀削斧鑿,河流的走向蜿蜒曲折,如同一條條巨龍。
中央標注的“撞杆山“三字正滲出暗紅血光,血光粘稠如漆,與地圖上的河流相連,形成一幅詭異的圖案,圖案酷似一個正在吞噬的巨口,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地圖邊緣,隱約可見半幅與黎杏花消失時相同的空間裂紋圖案,裂紋中流淌著銀光,與之前所見的符文相互呼應,仿佛這地圖便是開啟那空間通道的鑰匙。
邱癲子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殘頁,能感受到上麵傳來的灼熱與悸動,仿佛這地圖擁有自己的生命,在向他傳遞著某種信息。
邱癲子猛地抬頭望向天際,隻見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聚起奇異的雲陣。
雲層呈螺旋狀旋轉,顏色由白變黑,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散發著壓抑的氣息,讓人喘不過氣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雲層流動的軌跡竟與黎杏花消失時的空間裂紋如出一轍,仿佛天空也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口子後麵隱藏著未知的恐怖,那恐怖如同蟄伏的巨獸,隨時可能衝出。
而在雲陣深處,若隱若現地閃爍著三道金色光點,散發著不同的靈力波動。
第一道光點沉穩厚重,帶著大地般的氣息,如同亙古不變的山巒,是三老太爺;第二道光點柔和溫暖,如同春日陽光,能滋養萬物,是穩婆子;第三道光點銳利精明,像是閃爍的星辰,變幻莫測,是媒婆子。
三人的氣息在雲層中交織、碰撞,形成一個複雜的三角陣型,三角的中心正是陳家老宅的方向,似乎在進行著某種儀式,儀式的力量正源源不斷地彙聚。
而在他看不到的老農會密室裡,三老太爺正望著牆上的古老星圖。
星圖用夜明珠鑲嵌而成,標注著周天星辰的位置,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白光,將密室照亮,牆壁上還掛著幾幅泛黃的卷軸,上麵記載著各種古老的秘術。
布滿皺紋的手指輕輕點在撞杆山的位置,那裡對應的星辰黯淡無光,如同垂死的老人。
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指尖的靈力注入星圖,撞杆山對應的星辰瞬間亮起紅光,紅光刺眼,仿佛在警示著什麼,星圖周圍的空氣都因這紅光而微微扭曲。
密室角落,一個塵封多年的青銅匣子正在微微震動,匣身布滿了銅綠,上麵雕刻著複雜的花紋,花紋是上古的神獸圖案,形態各異,栩栩如生。
匣蓋上雕刻的羊脂玉圖案,玉質溫潤,白如凝脂,與邱癲子在丹田中見到的如出一轍,玉質中還流淌著淡淡的靈氣,與星圖上的紅光相互呼應。
匣子的鎖扣是純金打造,上麵刻著“禁地“二字,散發著威嚴的氣息,仿佛在警告著世人不可輕易開啟。
老農會大院子的青磚在歲月啃噬下片片剝落,露出下麵夯實的黃土,黃土中還夾雜著細小的貝殼,證明這裡曾是一片海洋。
牆縫裡鑽出的野蒿足有人高,莖稈粗壯如小臂,葉片邊緣鋒利如刀,在暮色中如同一排排持戈的兵俑,守護著這片古老的土地,它們的根係深深紮入地下,吸收著大地的靈氣,也吸收著歲月的滄桑。
三老太爺枯瘦如柴的手指撫過檀木拐杖上雕刻的饕餮紋,拐杖是他年輕時遊曆所得,材質為千年陰沉木,木身上還殘留著水浸的痕跡。
杖頭包漿的銅飾突然滲出暗原液體,液體呈暗紅色,帶著鐵鏽般的氣息,順著溝壑蜿蜒成詭異的符咒,符咒與星圖上的符號一模一樣,散發著相同的紅光。
他渾濁的瞳孔驟然收縮,望向西北方撞杆山,那裡不知何時聚起墨色雲團,雲團翻滾,似有千百張人臉在其中掙紮、翻湧,發出無聲的呐喊,那些人臉形態各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眼神中都充滿了痛苦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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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杆雲起處,貞婆踏月來。蜂花遇寒噤,水月照塵埃。“二十字偈語從他喉間擠出,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刺耳聲,每一個字都仿佛耗費了他極大的力氣,說完後他劇烈地咳嗽起來,仿佛要將肺都咳出來。
話音未落,一陣腥風卷著枯葉撲來,風中夾雜著腐臭的氣息,如同打開了塵封已久的棺木。
邱癲子頓覺鼻腔充斥著腐屍般的惡臭,幾欲作嘔,連忙運轉靈力護住口鼻。
他修習《蜂花柬》後清明如鏡的識海,此刻竟泛起層層血色霧氣,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冤魂在掙紮,它們伸出蒼白的手,似乎想將他拖入其中。
藏書閣中那卷《水月簡》的殘頁在記憶中驟然清晰——泛黃紙頁上,撞杆山的輪廓旁,赫然畫著位頭戴玉簪的白衣女子,女子麵容模糊,如同籠罩著一層薄紗,手中握著一麵鏡子,鏡子裡映照出一片血海,血海中漂浮著無數骸骨。
杏花嫂挎著竹籃邁入院門的刹那,籃中裝著剛采摘的靈草,有百年份的當歸,有三指寬的黃精,散發著清新的藥香。
簷角銅鈴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鈴舌與鈴身碰撞的頻率越來越快,幾乎要斷裂,銅鈴表麵的銅綠都被震得簌簌掉落。
邱癲子盯著她鬢角的羊脂玉簪,玉簪通體潔白,毫無瑕疵,在陽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芒,那玉色中滲出的血絲正緩緩蠕動,如同一條條細小的紅蟲,與《枕席鑒》中記載的“攝魂玉簪,以生魂溫養“如出一轍。
據說這種玉簪需要吸食九十九個生魂才能成型,威力無窮,能控製人的心智,被控製者會如同行屍走肉,任由操控者擺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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