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洛拂去卵蛋表麵的水珠,指尖觸碰到絨毛時,竟傳來若有若無的脈動,那脈動強勁而有力,如同一個微弱的心跳,與他自身的靈力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馬嘯嘯將螞蟥收入玉匣,匣身由千年暖玉雕琢而成,溫潤通透,能隔絕外界的氣息,防止邪祟侵擾。
匣中頓時騰起白霧,霧氣中夾雜著淡淡的腥氣,那腥氣中卻又帶著一絲奇異的靈力波動——這兩件戰利品雖被旁人視作兒戲,可簡、馬兩家向來以秘術見長,若真能將凡物煉化成靈寵,足以震動萬獸無韁界的古老秩序,讓那些固守成規的世家刮目相看,重新審視這兩個年輕後輩的潛力。
飼養初期,挑戰便接踵而至。
簡洛將卵蛋置於家族秘傳的溫玉床上,溫玉床由整塊和田暖玉打造,散發著柔和的白光,能持續不斷地釋放出精純的靈氣,滋養床上之物。
他每日注入自身靈氣滋養,可卵殼上的符文卻如活物般扭動,瘋狂吸收著靈氣,短短三日便將方圓十丈內的靈氣抽得一乾二淨,連溫玉床的光澤都黯淡了幾分,床沿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紋,顯然是靈氣過度消耗所致。
更詭異的是,每當月圓之夜,卵蛋便發出嬰兒啼哭般的聲響,聲音淒厲而哀怨,仿佛蘊含著無儘的痛苦,引得簡家守護靈獸焦躁不安。
那守護靈獸是一頭百年玄龜,背甲上刻滿了防禦符文,平日裡沉穩嗜睡,此刻卻在庭院中來回踱步,厚重的龜甲在地麵摩擦發出“沙沙“聲,時不時發出低沉的嘶吼,聲音震得地麵微微發麻,甚至衝破禁製,試圖靠近放置卵蛋的房間,眼中閃爍著警惕與好奇,似乎能感知到卵蛋中蘊含的強大力量。
馬嘯嘯的狀況同樣棘手。
那隻螞蟥對普通血肉毫無興趣,專吸修煉者的靈氣,仿佛修煉者的靈氣才是它賴以生存的養分。
馬嘯嘯不得不每日以自身靈氣喂養,卻見螞蟥越養越大,周身紋路愈發清晰,隱隱有形成陣法的趨勢,那些紋路在吸收靈氣後會發出暗紫色的光芒。
有次喂食時,螞蟥突然暴起,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張開吸盤便要鑽入他的識海,吸盤邊緣的倒刺閃爍著寒光,若不是家族長輩及時出手,祭出鎮族法寶“鎖靈塔“將其鎮壓,塔身發出金光形成禁錮結界,隻怕早已淪為行屍走肉,被螞蟥吸乾靈氣而亡,成為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
正當二人焦頭爛額之際,河麵突然泛起詭異的漣漪。
原本平靜的水麵竟凝結成冰晶階梯,冰梯晶瑩剔透,如同一整塊巨大的水晶雕琢而成,每一級台階上都凝結著細小的冰花,散發著刺骨的寒意,自遠處延伸而來,一直通向岸邊,仿佛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通道。
一名白衣男子踏著冰階緩步走來,他身著一襲素白長袍,衣袂在夜風中輕輕飄動,袍角繡著銀色的星辰圖案,在月光下閃爍。
每一步落下,腳下便綻放出半透明的蓮火,蓮火純淨而聖潔,將暮色染成琉璃色,驅散了周圍的黑暗與陰冷,所過之處,冰層上的寒氣都被消融。
他腰間懸著的青銅鈴鐺無風自動,發出清越聲響,鈴聲如同天籟,在空中回蕩,竟與簡洛懷中卵蛋產生共鳴,卵蛋表麵的符文隨之亮起,閃爍著與鈴聲頻率相同的光芒,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音波。
來者足尖輕點馬嘯嘯的釣竿,竹枝在重壓下竟未彎分毫,反而泛起翡翠般的光澤,竿身的紋路愈發清晰,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竹纖維中流淌著淡淡的青色靈氣。
月光掠過他棱角分明的麵容,照亮了他深邃的眼眸,眼眸中仿佛有星辰轉動,眉間朱砂痣如凝血般鮮豔,周身縈繞的青芒如流動的星河,正是秦鄭宮聞名天下的“星辰護體訣“,此功法修煉至大成,可引星辰之力護體,刀槍難入,水火不侵,是秦鄭宮的鎮派絕學之一。
“二位好雅興。“
他聲音清冷如碎玉相擊,清脆悅耳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掌心攤開的龍紋玉簡突然迸發血光,血光中龍影盤旋,龍鱗清晰可見,氣勢磅礴:“汪家已成龍王鎮大患。
他們勾結幽冥邪修,不僅壟斷黑道生意,欺壓良善,更在簡城地界設下"陰煞聚靈陣",妄圖吞噬方圓百裡的靈氣,以助其突破境界,危害一方,長此以往,整個龍王鎮都會淪為死域。“
簡洛懷中的卵蛋突然劇烈震動,表麵符文與玉簡上的龍紋遙相呼應,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奇異的光柱,直衝雲霄,將周圍的黑暗驅散。
他這才驚覺,自飼養靈寵以來,體內靈氣運轉竟與往日不同,隱隱有被某種力量牽引的跡象,運轉功法時總覺得滯澀不暢,丹田內的靈力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操控著。
而馬嘯嘯玉匣中的螞蟥,此刻也發出尖銳的嘶鳴,聲音刺耳,似在回應遠處傳來的陰煞之氣,匣身都在這嘶鳴中微微震動,暖玉表麵甚至浮現出一層細密的寒霜。
白衣男子見狀,袖中忽甩出一道流光,流光在空中化作一條金色鎖鏈,鎖鏈上刻滿了符文,符文閃爍著金光,將玉匣牢牢纏住,形成一道堅固的封印:“此等邪物,留之禍事,恐會被汪家利用,助紂為虐,屆時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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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被簡洛抬手攔下,少年眼中閃過堅定,語氣不容動搖:“它既是我所飼,便由我擔著,無論禍福,我都一力承擔,絕不會讓它為禍世間。“
白衣男子挑眉輕笑,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仿佛沒想到這個年輕少年竟有如此擔當,周身蓮火驟然暴漲三丈,火光衝天,映得河麵如熔金般燦爛,連水底的魚蝦都被這光芒照得清晰可見:“有趣。
秦鄭宮靜候簡家入局,共討汪家,以除後患,還龍王鎮一片安寧。“
話音未落,人已化作流星破空而去,隻留下河麵未散的冰晶與懸浮的青銅鈴鐺,在夜色中泛著幽光,鈴鐺的餘音在空氣中久久回蕩,帶著淡淡的靈力波動,滋養著周圍的草木。
憂樂溝的暮色裡,黃泥巴山的輪廓總像是被浸在墨汁中,模糊而沉重,山上的岩石在暮色中如同猙獰的巨獸,蟄伏在那裡。
何曾精家的茅草屋在山腳下蜷縮成一團黑影,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屋頂的茅草在風中搖曳,若不細看,幾乎難以發現。
貞婆子的院落藏在最深處,院牆爬滿暗紅藤蔓,藤蔓粗壯如手臂,表麵布滿細小的尖刺,葉片在風中翻湧時,露出背麵密密麻麻的咒文,咒文呈暗紅色,宛如某種活物的血管,在葉片上跳動著,散發著詭異的氣息。
每當藥王節臨近,這些藤蔓便滲出猩紅汁液,汁液濃稠如血,帶著淡淡的腥氣,順著青磚縫隙蜿蜒成陣,將整座老宅包裹得密不透風,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阻擋著外人的窺探,陣法運轉時,周圍的空間都會產生細微的扭曲,讓靠近者迷失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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