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嫂手持骨製法器,法器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她正在施展“噬魂引“秘術,口中念念有詞,周身纏繞的黑霧中,隱約浮現出鎮魂盟長老的虛影,虛影麵目模糊,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何曾精見到兒子,渾濁的眼中閃過決然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風中殘燭,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
他知道自己不能讓兒子落入鎮魂盟的手中,那會是萬劫不複的下場——鎮魂盟對靈根孩童的手段,他在擦耳崖早已見識,那些被煉化成傀儡的修士,靈魂永世不得超生。
他強行運轉體內殘餘罡氣,丹田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仿佛有無數把小刀在同時切割經脈,每一寸筋骨都在發出悲鳴。
但他咬緊牙關,牙關因用力而咯咯作響,臉上青筋暴起如虯龍,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那金光雖不如往日璀璨,卻凝聚著他畢生修為與護子心切的執念。
“吼!”何曾精發出一聲怒吼,那聲音不似人聲,倒像受傷的雄獅在絕境中發出的咆哮,震得屋內的灰塵簌簌落下,房梁上的蛛網應聲而斷,幾隻躲在角落的老鼠驚慌逃竄。
他猛地發力,身上的靈鏈瞬間繃緊,鏈節之間相互摩擦,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仿佛下一秒就要崩裂。
鎖鏈上的鎮魂符文光芒大漲,化作一張張扭曲的鬼臉,張開血盆大口試圖吞噬何曾精的靈力。
但何曾精此刻心意已決,眼中隻有兒子驚恐的小臉,他將所有的力量都彙聚在雙臂,肌肉虯結如鐵塊,靈鏈上的符文開始劇烈閃爍,表麵浮現出細密的裂痕,仿佛隨時都會崩碎。
“砰!”隨著一聲巨響,束縛著何曾精的靈鏈竟被他生生震斷。
斷裂的靈鏈在空中飛舞,如同一條條失去活力的毒蛇,上麵的符文如同流星般散落,在空中劃過一道道幽暗的軌跡,最終發出陣陣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何曾精趁機掙脫束縛,他踉蹌著向前幾步,每一步都在地麵留下深深的腳印,腳印中滲出點點血跡。
他擋在小矮子身前,用自己殘破的身軀為兒子築起一道屏障,後背的血契紋身因靈力透支而變得鮮紅欲滴,如同活過來的毒蟲在皮膚下遊走。
杏花嫂見狀,臉上露出驚怒之色,原本溫和的偽裝徹底碎裂:“不知死活的東西,竟敢破壞鎮魂盟的大事!”她手中的骨製法器猛地指向何曾精,那法器由數節脊椎骨串聯而成,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噬魂符文,此刻符文瞬間亮起,散發出濃鬱的黑氣。
一道碗口粗細的黑色光柱從法器頂端射出,光柱所過之處,空氣都被腐蝕得發出“滋滋”的聲響,牆壁上的青磚瞬間化為齏粉,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直逼何曾精麵門。
何曾精眼神一凝,瞳孔中倒映出黑色光柱的軌跡。
他知道自己無法硬接這道攻擊——他的罡氣在之前的爭鬥中已消耗大半,此刻能凝聚的力量不足三成。
他迅速轉身,將小矮子用力推出門外,推搡的力量帶著最後的父愛,讓小矮子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門外。
同時他用儘最後的力氣,將掌心凝聚的血符拍向小矮子的眉心,血符是他用心頭血繪製的保命符咒,蘊含著他最後的靈力印記。“快走!彆回頭!去找李道長!”他的聲音嘶啞而決絕,帶著一絲不舍和期盼,話音未落,嘴角已溢出大口鮮血。
血符融入小矮子眉心的瞬間,一道柔和的金光籠罩住他,那金光如同母親的懷抱般溫暖,將他身上的靈根氣息徹底遮蔽。
小矮子被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他回頭望著父親,眼中滿是懵懂和恐懼,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就在這時,他聽到父親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那是靈力傳音的最後印記:“跟著玉佩的指引,一直往南,李道長在憂樂河源頭的望仙台,隻有他能救我們全家……”
小矮子連滾帶爬地逃離時,身後傳來何曾精淒厲的慘叫。
那慘叫聲撕心裂肺,如同利刃般刺穿風雪,讓他小小的身軀忍不住顫抖。
他不敢回頭,生怕一回頭就會失去逃跑的勇氣,隻能按照父親的指引,拚命地向前跑。
小小的腳掌踩在積雪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每一步都陷進深深的雪窩,又用力拔出。
身後的汪家主宅爆發出強烈的光芒,紅光與黑光交織在一起,如同兩條巨龍在激烈纏鬥,照亮了半邊天空,將飄落的雪花都染成了詭異的顏色。
回頭望去,汪家靈樓的鎮魂鈴集體炸響,鈴聲尖銳刺耳,仿佛有無數冤魂在其中哀嚎,聲波如同實質的利刃,割得臉頰生疼。
樓體表麵的困龍陣紋泛起刺目紅光,那些紋路如同活過來一般,瘋狂地吸收著周圍的靈氣,空氣中的靈力變得狂暴而混亂,樹木在狂風中劇烈搖晃,發出痛苦的呻吟。
地底深處傳來古老的咆哮,那咆哮聲威嚴而恐怖,仿佛沉睡萬古的巨獸正在蘇醒,整個三手灣都在微微震顫,地麵不斷隆起細密的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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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灣的泥土開始龜裂,一道道巨大的裂縫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裂縫中滲出黑色的靈力漿液,漿液粘稠如墨,裡麵翻滾著無數痛苦的虛影,細看之下竟是被吞噬的修士殘魂。
這場發生在三手灣的秘術爭鬥,不僅徹底改變了小矮子的命運,更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憂樂溝掀起了一場足以顛覆各方勢力的驚濤駭浪。
鎮魂盟潛伏多年的陰謀被徹底揭開,他們利用石豬槽培養噬靈豬、篡改鎖靈大陣、掠奪靈根修士的罪行暴露在陽光下。
而憂樂溝的守護者們也終於意識到,之前的零星衝突隻是前奏,一場關乎整個山穀存亡的大戰即將來臨。
他還記得,就在不久前,杏花嫂收回搭在爸爸背上那隻靈力流轉的手,她的手指蒼白而修長,指甲縫裡藏著暗紅色的汙漬。
她對他揮了揮,聲音輕柔卻又透著一絲奇異波動,那波動讓他眉心的靈根隱隱作痛:“去去去,回去說你爸在洪二爺家修行陷入困境,要靜修一陣才能回去,我是在給你爸引導靈力呢。”她的笑容看似溫和,眼角的皺紋卻擠成詭異的弧度,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如同毒蛇在打量獵物。
何曾精也趕忙說道,他的聲音有些顫抖,顯然在極力掩飾著什麼:“對對,隻要她幫我把體內紊亂的靈力梳理出來,爸爸就能恢複正常了。
聽爸爸的話,快回去吧。
大人的修行之事,彆跟你媽媽說,免得她擔心。”他的眼神躲閃,不敢直視小矮子的眼睛,手指緊張地摳著衣角,衣角早已被冷汗浸透。
當時的小矮子雖然年幼,卻隱約感覺到一絲不對勁——爸爸身上的氣息很虛弱,而那個杏花嫂身上的味道,和之前在豬圈聞到的黑霧味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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