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罪台的裂縫中湧出大量古老信息,化作流光湧入她的識海,在她的腦海中形成一幅幅生動的畫麵:上古共工氏本是守護地脈的水神,擁有強大的力量,卻因貪念作祟,妄圖通過祭煉童魂增強力量,違背了天地法則,最終遭致天罰,地脈受損,生靈塗炭,哀鴻遍野。
他臨終前幡然醒悟,充滿了無儘的悔恨,將真相刻入石碑,以自身靈竅為封印,立下誓言:唯有以純粹善念為根基的修士,才能洞悉地脈的真正模樣,重啟地脈生機,彌補他犯下的過錯。
而她掌心的玉佩碎渣,此刻正與石碑碎片溫柔融合,沒有絲毫阻礙。
悔罪台,那青黑色岩石鑄就的高台刻滿懺悔符文,台前香爐青煙嫋嫋,專為迷途者設下一次直麵過往、洗滌罪孽的悔罪機會,讓心靈在靜默中重尋歸途。
玉佩是父親臨終前交予她的,當時父親的眼神充滿了期待與囑托,隻說是家傳之物,讓她好生保管。
此刻她才明白,這不僅是家傳之物,更是開啟地脈秘境的鑰匙,承載著家族的使命與責任。
玉佩碎片與石碑碎片融合的過程中,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在她掌心形成一個微型八卦圖,圖中的紋路清晰可見,與靈竅處的紋路遙相呼應,形成一個完整的能量循環。
汪經緯的靈機在劇痛中被迫撤回,如同受傷的野獸般發出一聲哀鳴,當他的意識艱難回到軀體,發現右手已被金色鎖鏈灼傷,留下道道清晰的焦痕,傷口處還殘留著神聖的靈力,如同附骨之疽,不斷灼燒著他的邪力,讓他痛苦不堪。
袖口的骷髏刺青黯淡如死灰,再無往日的邪異光澤,刺青邊緣甚至開始剝落,露出底下正常的皮膚,仿佛邪力正在從他的身體中被一點點剝離。
他癱坐在老槐樹下,渾身癱軟,望著老宅方向,眼中充滿了不甘與恐懼,他知道自己離失敗越來越近了。
而陶李芬的識海深處,顯化域的符印仍在不息旋轉,每一道光芒都在訴說著同一個真理:真正的修煉屏障,從來不是邪術鑄就的鐵城,堅固卻冰冷;而是凡人心中永不熄滅的善念之火,看似微弱,卻能在漫長歲月中積少成多,最終形成燎原之勢,抵禦一切邪祟。
這火焰在每個人的心中都存在,隻要用心嗬護,就能綻放出強大的力量。
密林中,黎清荷的絲絛突然全部繃直如利劍,直指天空,符紙上浮現出鮮紅的血色讖語:“三重靈壁破,地脈顯真容——七竅通神者,始於護生心。“血字如朱砂般鮮豔,散發著神聖的警示氣息,仿佛是天地在宣告著什麼。
她望向身旁的吳修遠,眼中充滿了激動與欣慰,隻見他手中的赤銅劍上北鬥紋與顯化域的符印遙相呼應,劍柄處的太極章正與陶李芬潤竅的八卦微光產生奇妙共振,發出淡淡的金光。
“這是地脈的啟示。“吳修遠輕聲說道,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握著劍柄的手微微顫抖,“古籍記載的"護生證道"之說竟是真的!陶姑娘以凡俗之身,行護生之舉,竟引動了上古地脈顯化,這是千年未有的盛事,足以載入史冊。“赤銅劍突然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如同龍吟般響徹雲霄,劍身金光流轉,將周圍的霧氣驅散,露出遠處豆腐堰的輪廓,堰水正泛著淡淡的金光,與顯化域的光芒遙相呼應,形成一道美麗的風景線。
憂樂溝的地脈深處,共工氏悔罪台完全顯化,碑身掙脫岩層束縛,仿佛從沉睡中蘇醒,流轉著聖潔的金光,照亮了周圍的黑暗。
碑體高達三丈,由整塊白玉雕琢而成,潔白無瑕,上麵刻滿了上古符文,每個符文都蘊含著強大的力量,記載著共工氏的懺悔與對地脈的感悟,字裡行間都充滿了對過往的悔恨與對未來的期盼。
碑後刻著的星圖與陶李芬識海中的“萬流歸海圖“嚴絲合縫,完美契合,星圖上的每一顆星辰都對應著一個地脈節點,此刻正隨著她的心跳閃爍,仿佛整個地脈都在與她共鳴。
碑前的金色橋梁上,無數嬰兒手印連成璀璨星河,如同一條光帶,如指引方向的燈塔般指向地脈之心的方向。
每個手印都在訴說著一個生命的故事:有難產時的驚險萬分,母親的痛苦與期盼;有新生時的喜悅淚水,家人的歡笑與祝福;有守護時的堅定執著,陶李芬的付出與關愛。
陶李芬站在橋梁邊緣,清晰感受著地脈傳來的呼喚——那不是力量的誘惑,而是生命與生命之間的溫暖共鳴,純粹而真摯,讓她的心中充滿了平靜與力量。
她能“聽“到地脈的脈動,那脈動與她接生過的每個嬰兒的心跳頻率完全一致,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當馬自達靈機的最後一絲殘響在地脈中消散,如同風中的塵埃般徹底消失,陶李芬終於徹底明白,自己守護的從來不是什麼神秘力量,而是每個生命誕生時那一聲清越的啼哭。
那啼哭是希望的象征,如同黑暗中的光明;是生命的宣言,宣告著新的開始;是地脈最珍貴的寶藏,滋養著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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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她視作平凡日常的善舉,為產婦擦汗時的細心,給嬰兒裹繈褓時的輕柔,安撫焦慮的家人時的耐心,早已在靈竅深處織就最堅韌的壁壘,堅不可摧。
而此刻顯化的地脈奇境,不過是天地對守心者的一次溫柔回應,是正義終將戰勝邪惡的證明,是善有善報的最好詮釋。
霧氣漸散,如同舞台上的帷幕緩緩拉開,老宅的青磚上倒映著顯化域的餘輝,如鎏金般璀璨,將整個院子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汪經緯癱跪在地上,雙膝深深陷入泥土中,望著陶李芬逐漸消失在傳送陣的光芒中,眼中最後一絲瘋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悔恨,淚水從他的眼角滑落,混合著臉上的泥土,顯得狼狽不堪。
他想起自己年少時也曾立誌守護地脈,那時的他眼神清澈,充滿了理想與抱負,卻在力量的誘惑下誤入歧途,一步步走向深淵,為了修煉邪術殘害生靈,雙手沾滿了鮮血,最終落得如此下場。
他終於懂得:當修煉者的靈竅被貪念徹底汙染,即便突破萬重屏障,擁有再強大的力量,也永遠看不見地脈深處的璀璨星河——那裡住著的,從來都是守護生命的微光,而非掠奪力量的邪祟,正道之光永遠照耀人心。
馬自達靈機的前端撕裂第三層靈壁時,整個顯化域的液態靈氣如沸湯般翻湧,激起層層金色浪濤。
浪濤中浮現出無數模糊的身影,那是憂樂溝曆代守護地脈的先人,他們身著古樸的服飾,麵容慈祥而莊重,虛影朝著陶李芬微微頷首,仿佛在認可她的守護之道,將傳承千年的責任交托於她。
陶李芬的識海轟然炸開萬道金芒,本命靈火在劇痛中驟然暴漲,火焰高度達到丈許,將整個顯化域照得如同白晝,火焰中隱約可見無數生命的印記在燃燒、升華。
隻見由嬰兒手印織就的光網如琉璃般破碎,每一片碎片都化作一顆明亮的星辰,在空中短暫停留後,朝著悔罪台彙聚而去,露出其後懸浮的共工氏悔罪碑。
碑身裂縫中溢出的金色血液呈螺旋狀升騰,如同一條金色的巨龍盤旋而上,每一滴血液都蘊含著磅礴的生命之力,映照著她三十年來接生的每個黎明:有寒冬臘月的淩晨,她踏著沒過腳踝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去接生,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瞬間凝結;有酷暑難耐的午後,她扇著蒲扇守在產婦身邊,汗水浸濕了衣衫卻毫不在意;有狂風暴雨的夜晚,她冒著被山洪衝走的危險,蹚過湍急的河水去救助臨盆的產婦……這些平凡而偉大的瞬間,此刻都化作金色血液的一部分,將馬自達靈機徹底裹入璀璨的地脈本源之中。
邪祟在金光中瑟瑟發抖,發出痛苦的嘶鳴,靈機表麵的咒文如同冰雪遇陽般迅速消退,露出底下被汙染的骸骨。
“地脈本源!“汪經緯的嘶吼在識海中炸響,聲音中充滿了貪婪與絕望,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純淨而強大的力量,那是他夢寐以求卻始終無法觸及的境界。
靈機前端的水鬼巨手在金光中如冰雪消融,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金屬骨架逐漸顯露出內部結構:七十二枚童男犬齒呈北鬥狀排列,每一枚都刻滿流球邪術的陰毒咒文,字裡行間都透露著對生命的漠視與殘忍。
這些犬齒是他多年來殘害無辜兒童所得,凝聚了無數的怨念與痛苦,此刻卻在接觸地脈靈氣的瞬間,發出玻璃碎裂般的清響,仿佛在為自己的罪孽懺悔。
咒文如墨汁溶於清水般迅速消散,露出骸骨原本純淨的乳白色澤,回歸生命本真。
那些被邪術扭曲的骨紋,在金光的照耀下逐漸舒展,恢複成自然的形態,仿佛從未被汙染過。
汪經緯眼睜睜看著自己耗費數十年心血祭煉的邪物在神聖力量麵前瓦解,卻無能為力,識海傳來陣陣劇痛,仿佛有無數根鋼針在同時紮刺,讓他痛不欲生,意識開始模糊。
陶李芬的軀體在祭台上微微弓起,如同蓄勢待發的弓弦,潤竅處的八卦靈紋如活物般遊動,將金色靈氣源源不斷引入靈脈。
她的經脈在靈氣滋養下不斷拓寬,發出細微的“劈啪“聲,如同春芽破土而出時的生機盎然。
她“看“見自己的每條靈脈都亮起細小的光繭,那是被她接生過的嬰兒留下的生命印記,每個光繭中都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在微笑,有的揮舞著小手,有的咿呀學語,充滿了童真與活力。
這些光繭此刻正與地脈靈氣產生強烈共振,表麵符文隨共振頻率閃爍,在氣海穴凝聚成銀白旋轉的光輪,光輪轉速越來越快,邊緣泛起金芒,散發出生生不息的力量,如漩渦般將周圍的靈氣不斷吸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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