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印證了我的猜測——他不僅能感知到邪祟之氣,還能精準判斷出邪祟的擴散方向與潛在危害,比我這個“意者”考慮得更為周全,顯然是對豆腐堰的“氣脈”走向了如指掌,甚至比我更清楚這片水域與村民生活的緊密聯係。
我心中一動,知道這是獲取更多信息的好機會,便故意示弱,語氣帶著幾分誠懇的請教:“劉大爺,您在村裡生活了這麼多年,看著這豆腐堰從年輕時到現在,對它的情況比晚輩清楚得多。晚輩這幾日探查,隻知道那股陰冷‘氣’的源頭大概在水洞子下方,卻找不到具體位置,也摸不透它的來頭。您閱曆深,不知是否能指點晚輩一二?”我刻意放低姿態,既是出於對長輩的禮貌,也是想試探他是否願意透露更多關於邪祟的秘密——畢竟,他若是不願多說,即便我追問,也未必能得到答案。
劉板筋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石塞表麵的青苔上,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石塞,發出“篤篤”的輕響,像是在思考是否要告訴我。
過了大約半分鐘,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更低了些,仿佛怕被旁人聽到:“這股‘氣’的源頭,在水洞子下方三十米處的一個大石縫裡。那石縫是當年修堰時特意留的排水口,後來用青石封了,卻被人偷偷鑿開了一個小口,裡麵藏著一塊黑色的晶石。那晶石能聚攏陰寒之氣,外麵還布著一層符文陣法,專門用來鎖住‘氣’脈,不讓它提前擴散。更麻煩的是,那陣法的‘氣脈’與嘉陵江的地下陰河連在了一起——你知道,這豆腐堰的水,一部分就是從地下陰河滲過來的。若是強行破壞陣法,很可能會觸動陰河的‘氣脈’,引發地下水位上漲,到時候下遊的幾畝水田,怕是要被淹了。”
他的話如同驚雷般在我腦海中炸開——我隻知道邪祟晶石在水洞子下方,卻不知道它藏在當年修堰的石縫裡,更不知道陣法與地下陰河相連,破壞陣法竟會有如此嚴重的後果。
我想起父親曾在《堰塘誌》裡提到過,豆腐堰的地下確實與嘉陵江的陰河相通,當年修堰時特意做了防滲處理,就是怕水位異常。
劉板筋能知道這些連父親都未曾詳細提及的細節,顯然他祖輩就曾參與過豆腐堰的修建與守護,掌握著不為人知的曆史秘密,是真正的“守堰人”。
“多謝劉大爺告知,晚輩之前真是一無所知。若是貿然動手破壞陣法,怕是會釀成大禍,連累下遊的村民,那可就罪過了。”我誠懇地說道,心中對劉板筋的敬佩又多了幾分——他不僅有高深的修為,更有對村民的責任心,這份守護之心,比任何“氣脈”修為都更讓人敬重,“那您知道該如何安全破解這個陣法嗎?晚輩父親和符手高大師這些日子一直在研究‘氣脈’與陣法,卻始終找不到合適的方法,怕一不小心就出意外。”
劉板筋站起身,他的動作依舊緩慢,卻帶著一股沉穩的力量,沒有絲毫老態龍鐘的笨拙。
他走到石塞旁,伸出右手,輕輕撫摸著石塞表麵的青苔——他的手指粗糙,布滿了老繭和細小的裂紋,卻異常靈活,每一次撫摸都精準地落在青苔最厚的地方。
我知道,那裡正是石塞與石縫的連接處,也是“氣脈”流動最薄弱的地方,他是在通過觸摸感知“氣脈”的走向,驗證自己的判斷。“這陣法,是‘玄機子’那夥人布下的‘陰河鎖脈陣’。這種陣法以地下陰河的陰寒之氣為根基,用黑色符文鎖住晶石的‘氣脈’,讓陰寒之氣隻能慢慢滲透,卻不會一下子爆發。想要破解,不能用強——強行破壞隻會激活陣法的反噬,引陰河水倒灌。隻能用‘五行相生’的正氣,一點點疏導,像治水一樣,堵不如疏。”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中帶著一絲期許:“你身上的‘意者氣脈’純淨而堅定,沒有絲毫雜氣,這是破解陣法的關鍵。你需要在‘跳梁小醜’節點到來時,調動自身的‘意’氣,配合金、木、水、火、土五種正氣,分彆從陣法的五個薄弱點同時注入——這五個點對應著五行,位置就在石縫的東、南、西、北、中五個方向。正氣注入後,要慢慢中和陰寒之氣,不能急,等陰寒之氣消散大半,再將晶石取出來。不過,這過程中需要有人在旁協助——用土屬性‘氣脈’穩住地下陰河的水位,防止正氣注入時引發‘氣脈’波動,導致水位上漲。”
我心中一喜,劉板筋不僅詳細告知了破解方法,還特意提到“協助”,顯然是暗示願意親自出手幫忙。
我連忙說道:“若是劉大爺願意幫忙,晚輩真是感激不儘。隻是這協助之事,需要用土屬性‘氣脈’穩住陰河水位,想必會消耗不少力量,還可能被陰寒之氣反噬,若是有風險,晚輩絕不敢讓您冒險——您年紀大了,晚輩怎麼能讓您置身險境呢?”
劉板筋笑了笑,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
他的笑容很淡,嘴角微微上揚,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卻讓他那張布滿歲月痕跡的臉顯得格外溫和,像是冬日裡的陽光,暖得人心頭發熱:“我活了這麼大年紀,什麼風浪沒見過?這點風險,不算什麼。再說,守護這豆腐堰,不是你們陳家一家的責任,也是我們劉家祖輩傳下來的使命。當年你太爺爺陳守堰主持修堰時,我爺爺劉老栓就是石匠隊的隊長,親手鑿了水洞子的石縫,還在石縫裡刻了‘守堰’兩個字,就是怕後人忘了這份責任。這堰塘若是出了問題,我們劉家,也有愧於祖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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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如同鑰匙,解開了我心中長久以來的謎團——原來劉家與陳家一樣,都是豆腐堰的守護者,隻是陳家以“意者”身份公開守護,世代相傳;而劉家則選擇隱匿在幕後,以石匠、農戶的身份默默付出,不張揚,卻從未缺席。
這也解釋了為何劉板筋對豆腐堰的“氣脈”如此了解,為何他願意冒著風險協助我——他守護的,不僅是一片水域,更是祖輩的承諾與責任。
“原來如此,晚輩之前竟不知我們兩家還有這樣的淵源,多有怠慢,還請劉大爺原諒。”我再次拱手行禮,這一次,我的動作更加恭敬,心中的敬意如同堰水般洶湧——這份跨越兩代人的守護情誼,比任何“氣脈”修為都更珍貴。
劉板筋擺了擺手,手掌在空中輕輕一揚,帶著一股溫和的“氣”脈,仿佛在阻止我多禮:“都是過去的事了,不必再提。現在最重要的是破解陣法,取出邪祟晶石,彆讓‘玄機子’的陰謀得逞。你回去後,把我的計劃告訴你父親和符手高大師,讓他們提前準備五行正氣的法器——金用銅鈴,木用桃木劍,水用琉璃瓶,火用朱砂符,土用黃符紙,這些都是常用的法器,你們陳家應該都有。我會在‘跳梁小醜’節點到來前半個時辰,趕到這裡準備,到時候我們再詳細商量細節。”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哥哥月龍的呼喊:“月平!你在哪?子時快到了,父親讓你早點回去,彆在外麵待太久!”聲音帶著一絲急切,還夾雜著風吹過蘆葦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顯然哥哥已經在堤埂上找了我不少時間,心裡很是擔心。
我看向劉板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臉上泛起一絲紅暈:“劉大爺,我哥在催我了,晚輩先回去了。三日後的子時,晚輩會提前帶著法器過來,與您彙合。”
劉板筋點頭,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長輩對晚輩的叮囑:“去吧,路上小心。記住,這三日內不要輕易靠近水洞子——那陣法的陰寒之氣會隨著節點臨近越來越強,你年紀輕,‘意’氣雖純,卻還不夠穩固,若是被陰寒之氣侵體,會傷了根基。有什麼事,等三日後我們彙合了再商量。”
我應了一聲“好”,轉身朝著哥哥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走了三步,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劉板筋依舊站在水洞子旁,背對著我,目光望著水麵,周身的土屬性“氣脈”與水洞子的青石“氣脈”完美融合,如同他與這水洞子、這豆腐堰已經長成了一體,成為了這片水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夜風拂過他的衣角,灰色的衣衫輕輕飄動,卻絲毫動搖不了他沉穩的身影,像一尊守護著家園的石像,堅定而溫暖。
夜風依舊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在臉上像小針紮一樣,可我的心中卻充滿了溫暖與堅定。
有劉板筋這樣的前輩協助,有父親的智慧、符手高大師的經驗,還有哥哥的陪伴,我相信,三日後的子時,我們一定能成功破解“陰河鎖脈陣”,取出邪祟晶石,守護好豆腐堰,守護好憂樂溝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個親人。
走到堤埂儘頭,我終於看到了哥哥的身影——他手裡拿著手電筒,光束在夜色中來回晃動,照亮了周圍的蘆葦叢,顯然是在仔細尋找我的蹤跡。
看到我後,他眼睛一亮,快步跑過來,手電筒的光束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月平,你去哪了?我從守魚棚找到這裡,找了快半個時辰,還以為你遇到什麼危險了,心裡急得不行。”
“我遇到了劉板筋大爺,他不是普通人,是隱藏的‘氣脈’高手,也是來守護豆腐堰的。”我笑著說道,拉著哥哥的胳膊,把劉板筋告知的淵源、陣法秘密和破解方法,簡略地告訴了他,特意強調了劉大爺願意協助我們的事。
哥哥聽完,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滿是驚訝,手裡的手電筒都晃了一下:“沒想到劉大爺竟然這麼厲害!我們之前總覺得他是個普通的老人,還為他被汪大漢刁難覺得可憐,原來他是深藏不露的高人!有他幫忙,我們成功的把握就大多了,回去跟父親說,他肯定也會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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