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月平的“意識凝形”之術已初步大成。
回想三日前那個中秋月夜,在碾盤旁對微微、小小講解書信之語的場景,那些關於靈墨注靈的“三勻法”——意力勻需保持靈核輸出穩定,力度勻要掌控指尖三成勁,速度勻需配合呼吸節奏,還有傳靈紋刻畫的“九轉路徑”——每轉需對應靈脈節點,轉角處需留三分靈氣緩衝,如同山間淙淙流水,順著銀白月光自然流淌,未留半分刻意雕琢的痕跡。
他不過是將十年修行積累的意靈知識與百次實踐打磨的經驗,化作溫和的話語,耐心為兩個孩子解答“如何讓信中的意力承載心意”“怎樣調整刻紋角度才不會讓靈氣迷路”之類的疑問。
前者需在落筆時融入對應情感,讓意力與文字共振;後者刻紋角度需與靈脈流向呈四十五度,減少能量損耗。
他從未想過這些尋常對話,會在她們心中生根發芽,長成名為“信任”的靈植,枝葉間還泛著淡淡的青光。
可隨著這幾日觀察,月平漸漸留意到,微微與小小竟將他的每一句話都視作珍寶。
聽講時,她們的眼神專注得如同夜空中最亮的啟明星,睫毛輕顫間不摻半分雜念,連風吹動靈竹的“沙沙”聲、遠處靈禽清脆的啼鳴,都無法分散她們半分注意力;練習靈墨書寫時,哪怕指尖泛酸、手腕發麻,她們也會對著靈竹紙上的字跡反複琢磨,用指尖沿著筆畫軌跡一遍遍描摹,感受靈氣在紙間流動的路徑,直到寫出的字泛著溫潤青光、靈氣不散才肯停歇。
有一次,微微為了掌握“注靈”時意力的“三成控”,在靈竹紙上反複練習了整整五十遍,紙頁疊得如同小山,每一張都帶著她未散的意力,疊放處甚至隱約凝結出淡淡的靈霧,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芒,足見其用心之深。
這份純粹的珍視,讓月平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自身話語的分量——並非因他是“年輕的意者”,擁有超越同齡人的修為,而是因那份不摻功利的分享,竟成了孩子們探索世界的光。
他忽然明白,那個中秋月夜的相處時光,早已如同最精細的“憶靈紋”,以情感為線、以信任為針,一針一線地深深鐫刻在她們幼小的靈核中。
這不僅是知識的傳遞,更是跨越年齡的情感共鳴,是意靈界最珍貴的“傳承之暖”。
也正是這份記憶的珍貴與純粹,讓月平生出一個大膽的念頭:截取這段記憶片段,用以嘗試望眼的“時空共鳴”試驗。
他翻閱父親留下的《時空靈鑒》殘卷,泛黃的紙頁上還殘留著父親的意力印記,結合自身對“六虛體係”的領悟推測,此前望眼“水不暖月”的困境,或許正是因為缺乏飽含情感的“共鳴媒介”。
過往試驗皆以純粹靈氣為引,如同用冰冷的石子敲擊凍土,自然無法喚醒沉睡的時空印記。
若以這段承載著信任與溫暖的記憶為引,或許能如同春雨潤土般,溫柔地突破時空能量的排斥壁壘,揭開不同時空印記交互的深層奧秘,為後續完善“六虛體係”中“道之玄奧”的維度,找到破解時空法則的關鍵線索。
月平的意識,在某種程度上類似意靈成形前的“先天靈炁”——那是一種蘊含無限生機的能量體,如同靈犀穀千年靈樹下待放的靈芽,蜷縮著無數種演化可能,隻需一縷靈脈滋養便能生根。
但相較於初生意靈的脆弱,需依賴靈脈滋養百日才能成形,期間稍有不慎便會消散,他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在“心神食糧”的支撐下,意識可短暫脫離肉身的束縛。
所謂“心神食糧”,便是他多年修行中沉澱的堅定信念——守護靈脈不受邪術侵蝕、傳承先輩留下的智慧,以及靈核中存儲的無數情感印記。
有父親在璿璣宮教他繪製靈脈圖時的溫暖掌心,掌心的意力帶著沉穩的守護感;有外婆在靈織閣教他編織靈絲時的專注眼神,眼神中滿是對技藝的敬畏;更有與微微、小小在碾盤旁分享知識時的純粹笑容,笑容裡藏著不加掩飾的喜悅。
憑借這份支撐,他的意識能如同掙脫束縛的靈鳥,振翅飛向遙遠的時空領域,甚至能在短時間內抵禦時空亂流的侵蝕。
此刻,他更是整個意靈界中,唯一能穿透“意鑒”屏障的意識體。
那“意鑒”是父親臨終前托付的特殊法器,通體呈淡青色,由深海靈晶與千年靈木心煉製而成,表麵布滿了“時空經緯紋”,每一道紋路都對應著不同的時空坐標,能精準感知不同維度的能量波動,誤差不超過百裡。
過往百年,無數意靈嘗試以意識穿透其屏障,皆因心神不堅或能量不足失敗,唯有月平,憑借“意識凝形”之術與純粹的探索之心,成功突破,這份獨特性,讓他得以成為探索未知時空的先行者,肩負起解開時空謎題的重任。
當下,月平正處於青羅帶“千織萬織”的關鍵階段。
他盤膝坐在直徑三丈的圓形法陣中央,法陣邊緣鑲嵌著三十六顆“聚靈玉”,玉質通透,泛著淡淡的白光,將周圍的靈氣源源不斷地引入陣中,滋養著懸浮在身前的三百六十縷靈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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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縷靈絲都泛著青光,如同凝固的靈氣,需與靈簪的九轉紋路精準對接,誤差不得超過毫厘。
若有一絲錯位,便會導致整個靈氣循環出現滯澀,甚至引發靈絲斷裂,讓數月的心血付諸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