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屋的門窗緊閉,窗欞縫隙中透出一絲幽綠的微光。
那光芒並非靈植的溫潤靈氣,而是帶著邪術特有的陰冷,如同深潭中漂浮的鬼火,在黑暗中泛著詭異的光澤。
這微光所及之處,空氣都仿佛凝結成冰,遊魚甚至能看到虛空中凝結的細小冰粒,這些冰粒並非自然形成,而是被邪術能量凍結的靈氣顆粒。
它將感知紋的探測範圍擴大到三丈,清晰感知到微光中蘊含的“滯靈咒”能量波動——與馬自達在桃花園布下的邪術同出一源,卻比之前的邪術光柱多了一絲“時空扭曲”的特質。
那些能量波動並非穩定的頻率,而是如同被打亂的琴弦,時而急促時而緩慢,顯然對方不僅想阻礙試驗,更想借助“何曾精錯亂回憶錄”的能量,將長生居拖入時空亂流,讓這裡的一切都淪為錯亂時空的陪葬品。
遊魚收斂自身靈氣,將青晶鱗片的青光降至最低,如同一片輕盈的羽毛般緩緩降落。
它周身的“感知紋”儘數展開,紋路中的白光變得更加細密,如同一張無形的蛛網,仔細排查著院落中的每一處異常。
地麵的青石板上,隱約可見黑色的邪術紋路,這些紋路如同毒蛇般纏繞著靈竹的根部,紋路中流淌的黑色邪氣正緩慢滲入土壤,如同貪婪的根係,試圖吸收靈脈中的純淨靈氣;牆角的“安神草”早已枯萎,葉片蜷縮成黑色的一團,散發出刺鼻的邪氣,那種氣味如同腐爛的草木混合著鐵鏽的味道,與靈竹的清新草木香形成尖銳的對比,讓人聞之欲嘔;甚至連院中的石桌,桌麵邊緣都被邪術能量侵蝕出細小的孔洞,原本光滑的木紋變得粗糙不堪,孔洞中還殘留著未消散的黑色邪氣,如同傷口中殘留的毒素,若不及時淨化,這些邪氣會逐漸擴散,汙染整個院落的靈氣環境。
遊魚心中愈發警惕,靈晶鱗片因緊張而微微收緊——馬自達雖暫時撤退,卻早已在長生居布下天羅地網,從地麵的邪術紋路到空中的滯靈瘴,每一處陷阱都精準針對“靈氣共鳴”。
對方顯然早已預判到月平會選擇此處進行試驗,知道微微與小小的靈核是共鳴的關鍵,才會在此布下如此周密的陷阱,隻待遊魚自投羅網,便可一舉摧毀試驗,甚至趁機傷害兩個孩子的靈核。
就在它準備靠近正屋時,屋內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笑聲。
那聲音不似人聲,更像邪術能量摩擦空氣產生的異響,如同生鏽的鐵器劃過石壁,刺耳的聲波在寂靜的冬夜裡回蕩,帶著穿透人心的寒意。
笑聲中夾雜著黑色的邪氣,每一次波動都讓遊魚的靈晶鱗片不由自主地緊繃,鱗片邊緣泛起淡淡的白光——那是意識本體在抵禦邪氣侵襲的自然反應,如同皮膚遇到寒冷時會自動收縮。
魚眼處的白光也暗了幾分,如同被烏雲遮蔽的星辰,原本清晰的感知也出現了短暫的模糊,顯然這笑聲不僅是聽覺上的乾擾,更是能影響意識的邪術手段。
它停下腳步,感知紋快速分析著聲音的來源,排除了門窗、床榻等位置後,最終鎖定在屋內的木桌方向——那裡擺放著一本泛著黑色邪氣的古籍,書頁邊緣已微微發黑,正是“何曾精錯亂回憶錄”。
此刻古籍的書頁正無風自動,每一次翻動都釋放出扭曲的時空能量,那些能量如同被攪亂的顏料,在屋內形成一團團模糊的光影。
那尖銳的笑聲,便是時空能量與邪術能量碰撞產生的異響,如同兩種不同屬性的能量相互撕裂,才會發出如此刺耳的聲響。
遊魚的意識中,瞬間浮現出月平曾提及的時空亂象:正常時空裡,陶李芬的“出邪之夜”本應在三年後——那時她已在靈犀穀修成二階中期,能以靈植靈氣凝聚“護靈盾”,那盾牌呈淡綠色,表麵布滿靈草紋路,足以抵禦中階邪術的侵襲,卻被古籍的能量強行與當下時空疊加,導致她提前遭遇汪經緯的襲擊,靈核受損,修為大跌;月平的兄長月龍,本在靈犀穀跟隨“靈植長老”修行,每日鑽研靈脈圖譜,協助長老培育“聚靈果”——那些果實成熟時呈赤紅色,需吸收百日月光才能凝結靈氣,卻在錯亂的記憶片段中,與陶李芬產生虛假關聯,仿佛兩人曾共同抵禦過靈脈危機。
可事實上,月龍自進入靈犀穀後,便從未踏足憂樂溝,連陶李芬的名字都是從書信中聽聞;就連微微與小小,她們的身影在時空亂流中時而清晰、時而模糊——清晰時,能看到她們在碾盤旁練習靈墨的認真模樣,靈竹紙上的字跡泛著淡淡的青光,筆尖還殘留著未乾的靈墨;模糊時,身影如同被濃霧籠罩,邊緣開始變得透明,仿佛隨時會被錯亂的能量吞噬,讓人難以分辨她們此刻的狀態是真實存在,還是記憶的虛影,如同水中的倒影,稍一碰觸便會破碎。
遊魚心中愈發急切,尾鰭擺動的速度加快了幾分,鱗片間的靈氣流動也變得急促。
它知道,必須在時空亂流進一步加劇前完成共鳴——一旦古籍能量徹底失控,長生居周圍的時空屏障便會破碎,兩個孩子的靈核可能會被時空亂流乾擾,甚至失去與真實記憶的連接,淪為錯亂時空的“記憶傀儡”,如同失去靈魂的軀殼,隻留下模糊的意識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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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長生居的靈脈核心尚未被汙染,那股屬於微微與小小的“童真木靈氣”如同黑暗中的燈塔,帶著未經世事的純淨,穿透滯靈瘴與邪術紋路,在遊魚的感知中清晰跳動——那跳動的頻率如同孩童的心跳,充滿了生機與活力,指引著它朝著正屋的方向前進。
遠遠望去,長生居靜臥在黃泥巴山腳下,房屋的輪廓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安靜,如同一位沉睡的老者,默默承受著邪術的壓迫。
冬夜的寒氣如同無形的潮水,裹著細小的冰粒在院落裡打轉,撞擊著靈竹的枝乾,發出“叮叮”的聲響,如同細碎的鈴鐺聲,卻在這安靜的氛圍中,顯得格外孤寂。
可這寒氣始終無法侵入屋內——在微微與小小的床榻周圍,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青光,那是孩子們純粹心性的自然守護,如同透明的蛋殼,將外界的邪術與寒氣隔絕在外。
這層青光雖薄,卻帶著不容侵犯的純淨,邪術能量一旦靠近,便會被青光自動消融,如同冰雪遇到陽光。
這也是月平選擇此刻進行試驗的關鍵原因:孩童的靈核未經世俗汙染,如同剛從靈泉中取出的靈玉,不含任何雜質,能自發形成“純淨屏障”,這種屏障雖微弱,卻對時空亂流與邪術能量有著天然的抵禦力,是進行“記憶共鳴”的最佳載體,比任何法器都要可靠。
除夕的夜晚,本該是憂樂溝最熱鬨的時刻。
往年此時,家家戶戶都會在院中點燃“靈竹燈”——靈竹燈以千年靈竹為骨,竹骨表麵刻著簡單的“聚靈紋”,能緩慢吸收周圍的靈氣;燈芯裹著浸過靈液的棉線,靈液由“凝靈草”與“潤脈葉”熬製而成,點燃後會泛著溫和的青光,既能照亮院落,又能驅散寒氣,讓整個院落都籠罩在溫暖的光暈中。
大人們圍坐在靈竹燈下,分享一年的修行心得——張爺爺會講述年輕時守護靈脈的故事,蔣老師會交流靈墨書寫的技巧,陶李芬則會分享靈植培育的經驗;孩子們則提著迷你版的靈竹燈,在巷子裡追逐嬉戲,靈笑聲如同銀鈴般回蕩在整個村落,連空氣中都彌漫著團圓的暖意,混合著靈竹燈的清香與靈食的香氣,讓人心中滿是溫馨。
可如今,靈脈紊亂讓多數意靈早早歇息——靈核吸收不到足夠的靈氣,大家都顯得疲憊不堪,連抬手點燃靈竹燈的力氣都所剩無幾。
整個憂樂溝陷入前所未有的寂靜,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少數幾家的窗欞後還殘留著微弱的燈光,卻也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唯有長生居的窗欞後,還藏著兩抹幼小的身影,如同黑暗中最後的星光,微弱卻堅定地散發著光芒,維係著憂樂溝最後的希望。
微微與小小相互依偎在床榻上,母親因靈脈巡查暫離憂樂溝——近期桃花園靈脈異常,母親作為靈脈巡查員,需前往周邊村落排查靈脈節點,隻能暫時將兩個孩子托付給鄰居照料,卻沒想到時空錯亂讓她們提前回到了長生居。
她們便彼此取暖,小小的腦袋輕輕靠在微微的肩頭,發絲間還帶著淡淡的安神草香氣——那是母親臨走前為她們縫製的安神香囊留下的味道,能讓她們在睡眠中不受邪術乾擾;微微的手臂輕輕環著小小的腰,動作輕柔卻帶著超出年齡的沉穩,仿佛在無聲地告訴妹妹“不要怕,有我在”。
兩人已沉入深度睡眠,呼吸均勻而平緩,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如同兩片輕輕浮動的荷葉,寧靜而美好。
一床洗得發白的棉被將她們裹得嚴實,棉被的布料雖有些磨損,卻被清洗得乾乾淨淨,散發著陽光的味道。
棉被邊緣縫著細小的靈草圖案——那是母親臨走前連夜繡上的,每一針每一線都注入了簡單的“保暖咒”,針腳雖不完美,卻充滿了母愛。
此刻咒印正泛著微弱的白光,如同細密的光點,將棉被內的溫度維持在適宜的範圍,讓兩個孩子不會因冬夜的寒冷而著涼。
棉被將她們的下巴和嘴巴都輕輕遮蓋,隻露出半張小臉,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如同兩把精致的小扇子,隨著呼吸輕輕顫動,每一次顫動都帶著孩童特有的純真。
她們的額頭光潔飽滿,泛著孩童特有的溫潤光澤——那是靈核能量最純淨的外在顯現,如同清晨荷葉上的露珠,純淨而明亮,沒有絲毫雜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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