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老太爺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放在身後的雙手悄悄握緊,指節微微泛白,手背的青筋隱現——這是他內心劇烈掙紮的外在表現。
腰間的墨玉腰牌在陽光下泛著微弱的光,玉牌上的“汪氏傳家”四個字,仿佛在這一刻有了新的重量,不再是單純的家族象征,而是多了一份“守護傳承”的意味。
他看著兒子眼中的堅定——那是他從未在汪東西身上見過的光芒,沒有絲毫動搖,隻有對守護的執著,如同黑暗中永不熄滅的燈塔;又看向遠處忙碌的守護者們——黎杏花的“守脈火”靈光溫暖而有力,映照著她專注的臉龐;月平的“聚靈符”靈光穩定而專注,展現著他的專業與可靠;年輕守護者們的眼神中滿是對家園的熱愛,動作雖略顯青澀卻充滿乾勁。
這些畫麵如同重錘,輕輕敲打著他固守多年的觀念——那層“家族至上”的壁壘,在這一刻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他的嘴角動了動,嘴唇囁嚅著,似乎想說“家族技法不可外傳”,又似乎想質疑“守護靈脈與汪家何乾”,最終卻隻是輕輕歎了口氣——那聲歎息悠長而複雜,有對過往執念的無奈,有對兒子選擇的糾結,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仿佛一塊壓在心頭多年的石頭,終於開始鬆動。
他沒有回應汪東西的話,隻是緩緩轉過身,朝著山下走去——那背影比來時多了幾分佝僂,仿佛卸下了某種沉重的執念,步伐也不如來時那般堅定,多了幾分猶豫與思索,隻是這一次,他沒有再回頭看汪家祖地的方向,而是下意識地朝著靈穀田的方向瞥了一眼,那裡,正是鄉親們賴以生存的根基。
汪東西沒有再追,他知道,改變父親幾十年的固執,並非一朝一夕之事。
但至少,他已邁出了第一步,已將守護的種子種在了父親的心中——這顆種子或許此刻還很弱小,卻已在父親觀念的壁壘上撬開了縫隙,假以時日,在靈脈守護的成果與鄉親們的笑容滋養下,或許能看到種子發芽、成長。
他轉身走向靈脈核心區域,腰間的《流球守脈秘錄》泛著淡淡的金光,封麵的“護脈為基,納靈為本”八個字愈發清晰,如同先祖的目光,在為他的抉擇喝彩,為汪家的覺醒喝彩,為靈脈守護的未來喝彩。
此時,黎杏花正跪在靈脈晶旁,額頭上的汗珠已連成細線,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胸前的衣襟;她的臉色因持續注入靈能而顯得蒼白,嘴唇也有些乾裂,卻依舊緊抿著,眼神專注地盯著靈脈晶的裂紋,沒有絲毫放鬆。
她身前的靈脈晶,雖已恢複部分淡青色靈光,卻仍有幾處裂紋泛著暗黑色——那是百虎自爆時邪能殘留的痕跡,如同附骨之疽,深入晶體內核,需要用極其純淨的靈能慢慢煉化,稍有不慎,便可能導致邪能反撲,加重靈脈晶的損傷,甚至波及周圍的靈脈節點。
汪東西快步走上前,在她身旁輕輕蹲下,動作輕柔,生怕打擾到她;指尖泛著青白色的靈光,語氣帶著真誠的關切:“黎首領,你已支撐了一個時辰,靈能耗損過大,先歇一歇,喝口靈脈泉水補充體力,讓我來幫你。”
不等黎杏花回應,他已將掌心輕輕貼在靈脈晶的裂紋處——掌心的溫度與靈脈晶的清涼形成鮮明對比,青白色的靈光順著掌心緩緩注入晶體內核。
這靈光如同帶著治愈之力的暖流,與靈脈晶的淡青色靈光交融,形成一道柔和的光帶——光帶如同溫暖的手,輕輕包裹著裂紋處的暗黑色邪痕,將邪痕一點點包裹、分解。
邪痕在靈光的滋養下,如同冰雪遇暖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從深黑變為灰黑,邪能氣息減弱;再變為淡灰,裂紋開始愈合;最終徹底消散在靈脈晶中,隻留下淡淡的靈光痕跡,證明著曾經的損傷,也見證著守護的力量。
黎杏花微微一怔,感受到靈脈晶傳來的溫和靈能,以及自身靈脈壓力的減輕,她緩緩收回手,用袖口擦了擦額角的汗珠,露出欣慰的笑容——這笑容中,有對靈脈晶修複的喜悅,有對汪東西成長的認可,也有對守護團隊壯大的欣慰:“汪先生的靈能,竟變得如此純淨,且帶著如此強烈的守護之意,與此前因家族私念而顯得猶豫、怯懦的你,判若兩人。
看來,你是真正領悟了‘納靈訣’的真諦,也真正明白了靈脈守護的意義。”
“是《流球守脈秘錄》點醒了我,也是這場靈脈危機讓我看清了初心。”
汪東西一邊持續注入靈能,一邊輕聲解釋,目光始終專注地盯著靈脈晶的裂紋,不敢有絲毫分心,“先祖創此法,本就是為了護脈,我之前被家族的舊念誤導,走偏了方向,將技法當成了家族私產,藏著掖著,卻忘了它本應是守護靈脈的工具,是為了讓這片土地更安寧、鄉親們更幸福。
如今我才明白,唯有心懷大義,與地脈共鳴,與守護者同心,靈能才能真正純淨,技法才能真正發揮作用,汪家才能真正找到傳承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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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阿木正扛著一塊靈脈石走向西側的受損節點——這石塊比之前的更重,他的額頭也滲出了汗珠,卻依舊咬牙堅持。
看到汪東西助力修複靈脈晶的一幕,他停下腳步,放下靈脈石,用袖子擦了擦汗,嘴角揚起一抹真誠的笑容,對著身旁同樣駐足觀望的小岩說:“看來,我們之前都誤解汪先生了。
他不是漠視靈脈,隻是被家族的舊觀念束縛住了,如同被蒙上了一層灰塵;如今灰塵被吹散,他的守護之心便顯露出來了,以後,他便是我們並肩作戰的好戰友,好兄弟。”
小岩用力點頭,手中的靈脈刀在陽光下泛著淡紅色的靈光,刀身倒映著靈脈晶的光芒;他朝著汪東西的方向,悄悄比了個“加油”的手勢,眼神中滿是認可與期待——曾經,他也聽長輩說過汪家“自私自利”的傳言,對汪東西有些疏遠,如今看到他的轉變,心中的隔閡也隨之消散,隻剩下對戰友的信任。
隨著汪東西的靈能持續注入,靈脈晶的裂紋逐漸愈合,淡青色的靈光愈發明亮,如同正午的太陽,照亮了整個布穀道場,連道場邊緣的陰影都被驅散了幾分,空氣中的靈能濃度也隨之提升,讓周圍的守護者們都感到身心舒暢。
周圍的守護者們也紛紛圍攏過來,臉上帶著笑容與關切:
負責後勤的守護者李嬸,遞上一個裝著靈脈泉水的竹筒——這竹筒是用靈竹坡特產的三年生靈竹製成的——靈竹生長在靈脈支流附近,竹身泛著淡淡的綠色靈光,質地堅韌且自帶靈能吸附性,用其製成的竹筒不僅能長久保存靈脈泉水的純淨,還能讓泉水在儲存過程中吸收微量靈蘊,變得更加滋養。
李嬸的手上布滿了老繭,那是常年打理靈穀田、製作靈脈器具留下的痕跡,她笑著將竹筒遞到汪東西麵前,語氣親切如同對待自家晚輩:“汪先生,快喝點泉水歇歇,你為修複靈脈晶費了不少力,可彆累壞了身子。
咱們守護靈脈,靠的是長久堅持,不是一時逞強。”
汪東西雙手接過竹筒,指尖觸碰到竹筒的瞬間,便能感受到其中傳來的溫和靈蘊,以及李嬸掌心殘留的溫度——那溫度帶著普通人的質樸與真誠,讓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拔下竹筒的竹塞,一股清甜的氣息撲麵而來,那是靈脈泉水特有的清香,混雜著靈竹的淡雅。
他仰頭喝了一口,泉水順著喉嚨流下,如同一股清涼的靈流,瞬間滋潤了因持續注入靈能而有些乾澀的喉嚨,丹田中的靈脈樞紐也隨之輕輕顫動,仿佛在歡呼著吸收這股純淨的靈蘊。
“多謝李嬸。”
汪東西放下竹筒,對著李嬸露出真誠的笑容,這笑容中沒有了往日的拘謹,隻有被認可的放鬆與對戰友的感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刻圍繞在他身邊的,不再是此前的疏離與誤解,而是如同家人般的溫暖與信任——這種感覺,是他在固守家族私念時從未體會過的,也是他此刻才明白的“守護”的另一層意義:守護靈脈,不僅是守護土地與生機,更是守護這份人與人之間的聯結與信任。
負責記錄靈脈修複情況的守護者老周,也走上前,手中拿著一卷用靈草纖維製成的卷軸——這卷軸質地輕薄卻堅韌,上麵用靈脈泉水調和的朱砂,記錄著杜鵑山各靈脈節點的位置與修複進度。
老周之前因汪家常年不參與守護,對汪東西頗有誤解,此刻卻主動將卷軸遞到他麵前,語氣帶著歉意與認可:“汪先生,之前是我狹隘了,誤解了你和汪家,還請你彆往心裡去。
這是靈脈節點的修複記錄,你剛修複的靈脈晶情況很好,我已經標注清楚了。
以後你若有時間,也可以看看這卷軸,了解咱們杜鵑山的靈脈分布,以後守護起來也能更有針對性。”
汪東西接過卷軸,指尖輕輕拂過上麵的朱砂字跡,能感受到老周書寫時的認真——每一個節點的位置都標注得精準無比,每一次修複的時間與效果都記錄得詳細清晰,甚至連節點周圍的靈草種類都有備注。
他抬頭看向老周,眼中滿是理解與接納:“周叔,過去是汪家因私念偏離了守護的正道,該說抱歉的是我們。
這卷軸對我來說很珍貴,我一定會好好研讀,儘快熟悉靈脈分布,不辜負大家的信任。”
老周聞言,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拍了拍汪東西的肩膀:“這就對了!
咱們守護靈脈,不分家族,不分先後,隻要心懷大義,都是好戰友。
以後有什麼不懂的,你儘管問我,我在杜鵑山守護靈脈幾十年,對這些節點的脾氣還算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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