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杏花知道,已經太遲了——被觸碰的杏樹枝乾表麵,正以驚人的速度浮現出黑色的紋路,紋路如同蛛網般從接觸點向四周蔓延,短短數息間便覆蓋了整個枝乾。
黎杏花伸手觸碰枝乾,隻感到一陣刺骨的陰冷,枝乾已經變得乾枯易碎,輕輕一碰便有碎塊脫落,木屑中還帶著黑色的毒素,落在地上便將周圍的土壤染成黑色,原本肥沃的黑土瞬間變得如同焦炭般堅硬。
她抬頭望去,隻見那棵杏樹的其他枝條也開始快速枯萎,枝頭的青杏紛紛掉落,摔在地上便化作黑色的汁水,滲入土壤中,進一步汙染著這片土地。
“這藤蔓不僅能汲取生機,還能通過接觸傳播毒素!”黎杏花臉色凝重,心中泛起一陣寒意。
她知道,這種傳播方式意味著紫青藤的危害遠超想象,一旦讓它們蔓延到山下的農田,後果不堪設想——青溪鎮的百姓全靠山下的農田為生,若是農田被毒素汙染,今年的收成便會化為泡影,百姓們將麵臨饑荒的威脅。
她抬頭望向杜鵑山深處,隻見更多的紫青藤正在朝著植被群落蔓延,所到之處,一片生機盎然的綠色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凋零,形成一道清晰的“死亡邊界”:
在“死亡邊界”的最前端,是一片生長了數十年的灌木叢,灌木叢中長滿了酸棗樹與野薔薇。
紫青藤剛一接觸到酸棗樹的根部,酸棗樹的樹乾便開始發黑,枝頭的酸棗紛紛掉落,野薔薇的花瓣瞬間枯萎,原本帶著香氣的花朵化作一灘爛泥,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酸臭氣味;再往後,是一片百年老鬆林。
紫青藤的主藤纏繞上鬆樹的樹乾,倒刺深深嵌入樹皮,鬆樹的針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黃蜷縮,鬆針脫落如雨,落在地上便化作黑色的粉末,粉末被風吹起,散落在其他植物上,竟也引發了輕微的枯萎;樹乾表麵的黑色紋路如同蛛網般從根部蔓延至樹梢,將鬆樹的生機一點點抽乾,原本挺拔的樹乾漸漸變得乾枯佝僂,樹皮龜裂,用手一碰,便有碎塊脫落,仿佛隨時都會轟然倒塌,化作一堆木屑;山間的野花野草更是不堪一擊:紅色的山茶花在藤蔓觸碰的刹那,花瓣便失去光澤,從嬌豔的紅色變成暗沉的黑色,隨後蜷縮成一團,輕輕一碰便碎裂;綠色的狗尾草被藤蔓纏繞後,草葉迅速枯萎斷裂,草汁被藤蔓強行吸出,短短片刻便化作一灘爛泥,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酸臭氣味;甚至連生命力極強的苔蘚,在接觸到紫青藤的毒素後,也瞬間從綠色變成黑色,失去了所有水分,化作一層薄薄的黑灰。
黎杏花看著這一幕,心中泛起一陣刺痛。
杜鵑山的植被不僅是生態的重要組成部分,更是山下百姓賴以生存的資源:鬆樹的木材可以用來建房、打造農具;野果可以果腹,在饑荒年月能救人性命;草藥可以治療傷病,許多百姓都靠著上山采草藥換取生活物資。
如今,這些植被在紫青藤的侵襲下,短短半個時辰便凋零了大半,若不及時阻止,整個杜鵑山都將淪為寸草不生的死域,山下的百姓也將失去生存的依靠。
“必須儘快找到紫青藤的源頭,將其徹底鏟除!”黎杏花握緊手中的“寒川劍”,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堅定的光芒。
她知道,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至關重要,多拖延一刻,杜鵑山的生機便會多一分損失,百姓們麵臨的危險也會多一分。
她轉身朝著戰場廢墟的方向走去,準備進一步探查紫青藤的來源,卻在邁出腳步時,感到腳下的土地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一股更強烈的陰冷能量,正從地下快速蔓延而來。
就在黎杏花為杏林的凋零心痛不已時,腳下的土地突然傳來一陣細微卻清晰的震動——並非岩石滾落的沉重震顫,而是如同無數條小蛇在土壤中穿梭的“簌簌”聲,這聲音順著腳掌傳入體內,讓她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
她猛地俯身,將手掌貼在地麵上,掌心瞬間傳來一股刺骨的陰冷,仿佛按在萬年寒冰上,同時,一股帶著腥氣的邪異能量,正順著掌心紋路,悄悄侵入她的經脈。
“是根係!”黎杏花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她終於明白,紫青藤最恐怖的殺器並非地麵上那些看得見的藤身,而是隱藏在地下、如同蛛網般蔓延的根係。
這些根係完全違背了植物生長的規律,它們不像尋常植物根係那樣安分紮根土壤吸收養分,而是如同擁有自主意識的黑色觸手,在地麵下快速遊走、翻騰,每一次移動都會帶動土壤輕微震動,發出“簌簌”的聲響。
這聲響在寂靜的夜晚格外清晰,如同無數條毒蛇在暗處潛行,令人毛骨悚然。
黎杏花調動丹田內的地脈靈源之力,將感知力緩緩延伸到地下——在她的意識中,一幅恐怖的畫麵漸漸清晰:無數根黑色的根係在土壤中交織纏繞,形成一張龐大而複雜的“地下迷宮”。
這些根係直徑差異極大,細的如發絲,能順著岩石縫隙鑽動;粗的如手腕,表麵布滿半寸長的細密倒刺,倒刺尖端閃爍著淬毒的寒光,哪怕隻是輕微觸碰,都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致命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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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怕的是,這些根係正沿著杜鵑山的地脈走向快速蔓延,如同貪婪的寄生蟲,瘋狂吞噬著地脈中的純淨靈氣。
黎杏花能清晰地“看到”,地脈中原本奔騰如河流的靈氣,此刻變得如同被汙染的死水,渾濁而滯澀,靈氣中還夾雜著絲絲縷縷的黑氣——那是紫青藤根係釋放的邪毒,每一次與靈氣接觸,都會將一部分靈氣汙染成邪異能量,再順著根係輸送給地麵上的藤身,支撐其瘋狂生長。
“不好!”黎杏花突然想起白日戰鬥後,還有幾名白虎軍殘兵因傷勢過重,未能及時撤離,留在了戰場附近的臨時休整點。
她顧不上多想,拔腿便朝著休整點跑去,“寒川劍”在手中緊握,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剛跑出數十步,一陣短促而淒厲的慘叫便傳入耳中,那聲音帶著極致的痛苦,卻隻持續了一瞬便戛然而止。
黎杏花心中一緊,加快腳步,轉過一塊斷岩後,眼前的景象讓她瞳孔驟縮——一名身穿白虎軍鎧甲的殘兵倒在地上,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他的腳踝處纏繞著幾根手腕粗細的黑色根係,根係上的倒刺深深嵌入他的皮肉,黑色的毒素正順著傷口快速蔓延,將他的皮膚染成青黑色。
這名殘兵名叫李二狗,是青溪鎮人,家中還有年邁的母親與年幼的女兒,白日戰鬥中,他為了掩護同伴撤退,左腿被敵人的長刀砍傷,才未能及時撤離。
此刻,他的眼睛圓睜,眼中滿是恐懼與不甘,嘴唇發紫,口中不斷湧出黑血,身體已經失去了掙紮的力氣,隻能任由根係汲取著他體內的血液與生機。
“救我……將軍……救我……”李二狗看到黎杏花,眼中爆發出一絲微弱的求生光芒,艱難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衣角。
可僅僅數息之間,他的身體便徹底乾癟下去,皮膚緊緊貼在骨骼上,如同脫水的樹皮,原本壯實的身軀變得如同枯柴,輕輕一碰便可能碎裂。
最終,他頭一歪,徹底沒了氣息,連體內最後一滴血液,都被根係吸乾,隻留下一具乾癟的屍體,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
黎杏花看著這一幕,心中泛起一陣刺骨的寒意與憤怒。
她握緊手中的“寒川劍”,劍尖指向地麵,體內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劍身,“轟”的一聲,瑩白的劍光刺入地麵,將纏繞在李二狗腳踝上的根係齊齊斬斷。
黑色的汁液從斷口處噴湧而出,散發出刺鼻的腥氣,落在地上便將土壤染成黑色,仿佛連大地都被這邪毒汙染。
可這隻是杯水車薪。
隨著紫青藤的瘋狂生長,其地下根係網絡還在不斷擴張,如同一張不斷收緊的死亡之網,將整個杜鵑山籠罩。
在根係最密集的區域,甚至能聽到土壤被擠壓的“咯吱”聲——無數根根係相互纏繞、擠壓,形成了一道堅硬的“根牆”,將地下水流徹底阻斷。
杜鵑山的地下水源本是山下青溪鎮百姓與農田的生命線,每年春耕時節,百姓們都會引山泉水灌溉農田,才能保證莊稼豐收。
可如今,水源被根係阻斷,山間的溪流開始出現斷流,河床裸露,露出乾裂的泥土,原本清澈的泉水變成了帶著腥氣的黑水,無法飲用,更無法灌溉;山下的農田因缺水而乾裂,土地表麵布滿深深的溝壑,如同老人臉上的皺紋,百姓們種植的小麥、玉米等莊稼也開始枯萎,葉片發黃,麥穗乾癟,原本充滿希望的田野,漸漸變成了一片死寂的荒地。
更可怕的是,根係在掠奪完土壤養分與地下水後,還會繼續向更深層的地脈蔓延,它們如同貪婪的吸血鬼,不放過任何一絲能支撐生長的能量。
所過之處,地麵因失去根係的支撐而塌陷,形成一個個深淺不一的深坑,坑中還殘留著黑色的根係,如同猙獰的觸手,散發著邪異的氣息;原本肥沃的土壤變得貧瘠不堪,連最耐旱的荊棘都難以存活;山間的小動物,如野兔、鬆鼠等,一旦誤入根係蔓延的區域,便會被根係纏繞,最終化作一堆白骨,隻剩下皮毛與血跡留在地麵上,景象慘不忍睹。
黎杏花站在一片塌陷的土地旁,看著眼前的荒蕪景象,心中充滿了沉重。
她知道,若不儘快找到紫青藤的核心,將其徹底鏟除,不僅杜鵑山會淪為死域,山下的青溪鎮百姓也將失去賴以生存的家園,麵臨饑荒與死亡的威脅。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憤怒與焦急,再次調動感知力,試圖找到根係最密集的方向——那裡,必然是紫青藤的核心所在,也是劉板筋隱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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