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戰場外圍的月龍將這一切儘收眼底,他所倚仗的古柏需三人伸開雙臂才能勉強合抱,樹乾粗糙的表皮上布滿深淺不一的歲月溝壑,溝壑中還殘留著早年風雨侵蝕的痕跡,如同老人臉上刻滿的滄桑皺紋。
但這棵古柏因深深紮根杜鵑山地脈深處,根係與地脈靈氣緊密相連,始終泛著淡淡的青綠色靈光——靈光從樹乾的紋路中緩緩滲出,在樹皮表麵形成一層薄薄的光暈,如同給古柏披上了一層翡翠色的紗衣。
這是地脈靈氣在樹木內部循環流轉的明顯跡象,靈氣如同細密的溪流,順著月龍貼在樹乾上的左手掌心緩緩滲入他的經脈,在經脈中形成溫和的氣流,氣流途經“太淵穴”“曲池穴”等手臂穴位時,還會泛起微弱的青光,為他提供著微弱卻穩定的靈力支援,有效緩解著長時間高度戒備帶來的靈力消耗,讓他能集中全部注意力持續關注戰場動態,不錯過任何關鍵變化。
他右手緊握的“破邪鏡”,是青雲宗長老玄真道人耗費三年心血煉製的本命法器,在青雲宗內也算得上頂尖的驅邪利器,玄真道人曾憑此鏡肅清過三處邪祟聚集之地。
鏡身由東海水晶混合千年玄鐵淬煉而成,東海水晶采自深海百丈之下,質地純淨,確保鏡麵光滑如鏡,能清晰映照出邪力的本源形態——哪怕是無形的邪霧,也能在鏡中顯露出黑色的輪廓,甚至能看到邪力粒子的流動軌跡;千年玄鐵則增強了法器的抗邪力,避免被邪力侵蝕,玄鐵與水晶的融合比例經過百次調試,達到了最完美的平衡,既保證了鏡麵的清晰度,又兼顧了法器的堅固度。
鏡背刻著“破邪咒”的完整符文,由“正陽紋”“驅邪紋”“鎮靈紋”三道核心紋路相互交織而成,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青雲宗傳承千年的“清正浩然”之力,紋路邊緣還鑲嵌著細碎的“陽炎石”粉末,陽炎石采自火山深處,自帶正陽之火屬性,能顯著增強符文的淨化效果。
此刻,鏡身因感知到戰場中強烈的邪異能量碰撞,不由自主地泛起明亮的藍光,藍光從鏡心向邊緣層層擴散,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的漣漪,節奏均勻而堅定,每一層藍光擴散時,都能感受到空氣中邪力殘留的輕微震動。
鏡背的“破邪咒”紋路也隨之快速流轉,紋路中的陽炎石粉末泛起微弱的紅光,與藍光交織,釋放出縷縷淡藍色靈光。
這些靈光在月龍周身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罩,光罩厚度約半寸,表麵泛著細密的光點,如同堅固的守護屏障,將周圍空氣中殘留的邪力隔絕在外,哪怕有微量邪霧靠近,也會被光罩瞬間淨化成無害的靈氣,避免他受到邪霧的侵蝕。
同時,光罩還能持續為“破邪鏡”補充靈力,靈氣順著月龍的手腕經脈流向鏡麵,確保法器隨時能發揮最大威力,鏡身的藍光也因此始終保持穩定,沒有絲毫減弱。
月龍的眉頭瞬間擰成深深的“川”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汗珠晶瑩剔透,如同清晨的露珠,順著臉頰的輪廓滑落,途經下頜時,還會短暫停留片刻,再滴落在他身上的深藍色道袍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卻無暇抬手擦拭,甚至沒有察覺到汗珠的存在——這並非因麵對邪祟而恐懼,而是對老魚貓子的深切關切與對戰場局勢的高度緊張。
他曾在青雲宗藏經閣的《邪術錄》典籍中見過“腐靈毒煙”的詳細記載,典籍中用紅色批注標注著“此毒凶險,侵蝕靈力,難淨化”,深知這邪毒對法器與修士的侵蝕性極強,一旦沾染,輕則導致靈力紊亂,影響術法施展;重則損傷經脈,留下永久性的修煉隱患,甚至可能讓修士從此淪為廢人。
更讓他擔憂的是“腩風”這一術法的特性——他曾聽漁樵派的修士提及,這術法需持續調動胸腔“靈脈竅”的能量,將地脈靈氣與自身靈力反複融合、壓縮,過程中靈元會不斷衝刷經脈,對修士的經脈負荷極大,稍有不慎便會引發靈力反噬,導致重傷。
他緊盯著老魚貓子微微顫抖的手臂,看著老魚貓子嘴角偶爾溢出的細微血絲,心中滿是擔憂,生怕老魚貓子會因靈力過度消耗而陷入險境,甚至傷及修煉根基,畢竟老魚貓子已年過半百,經脈韌性遠不如年輕時。
“老魚前輩竟已將‘腩風’修煉到‘分刃’境界!”月龍的聲音沉穩有力,卻難掩其中的複雜情緒,話語中既帶著對老魚貓子術法造詣的由衷敬佩——他清楚記得,漁樵派的修士曾說過,“分刃術”即便是在漁樵派內,也隻有核心長老才能熟練掌握,需要對靈氣的操控達到極致,老魚貓子能將其運用得如此精準,十道風刃每一道的威力都相差無幾,可見其修為深厚,對術法的理解已遠超常人;也暗含著難以掩飾的擔憂,“這術法需以自身靈脈為引,持續調動胸腔‘靈脈竅’中儲存的‘地脈靈元’,靈元流轉時會像鋒利的刀刃般不斷衝刷經脈,對經脈的負荷極大,稍有不慎便會引發靈力反噬,前輩的手臂已經開始顫抖,怕是快到極限了。雖能精準淨化邪異,可此刻劉板筋的毒煙已深入網絲肌理,如同附骨之蛆般難以清除,網絲上的符文光芒越來越弱,想要徹底破解‘煙鎖靈網’,怕是一場耗時耗力的艱難持久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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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隻有身旁的月平能聽到,既像是在與月平交流,也像是在自我感歎,話語中滿是對局勢的無奈與對老魚貓子的心疼。
話音未落,他的左手悄悄掐起“青雲訣”的攻擊印訣——拇指與中指精準相扣,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白色的骨節在皮膚下隱約可見;食指、無名指、小指自然伸直,指尖泛著淡淡的藍色靈光,靈光中夾雜著細小的銀白色雷電火花,火花在指尖跳躍,發出“劈啪”的細微聲響,這是“青雲訣”中專門克製邪祟的“破邪雷”。
這雷法以“清正浩然”之力為核心,能直接擊穿邪力防禦,對邪祟造成毀滅性打擊,是青雲宗修士的核心攻擊術法之一。
他將自身靈力緩緩注入指尖,控製著“破邪雷”的威力,使其保持在蓄勢待發的狀態——靈光與火花既不增強也不減弱,既避免了過度消耗靈力,也能在需要時瞬間爆發,不浪費絲毫準備時間。
他的目光在老魚貓子與劉板筋之間來回移動,眼神銳利如鷹,時刻關注著兩人的動向:老魚貓子的靈力波動是否穩定、劉板筋是否有新的邪術動作,都逃不過他的視線。
他心中早已做好準備,一旦老魚貓子出現靈力不支、身形踉蹌的跡象,或是劉板筋試圖繞開“縛邪漁網絡”,衝向杜鵑山的“東鬆”“西泉”等地脈節點汙染地脈,他便會立刻出手,以“破邪雷”攻擊劉板筋的邪力核心,牽製劉板筋的動作,為老魚貓子爭取喘息之機,避免局勢進一步惡化,哪怕自己會因此暴露在邪力攻擊範圍內,也在所不惜。
站在月龍身旁的月平也緊盯著戰場,雙眼微微眯起,瞳孔收縮,如同在瞄準目標,不敢有絲毫鬆懈,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保持著緩慢而均勻的節奏,生怕急促的呼吸會分散注意力,錯過任何細微變化。
他手中握著三張陳家特製的“探靈符”,這符紙與普通的探靈符有著明顯區彆——以秦嶺深處生長的百年桑皮紙為底,桑皮紙經過特殊的蒸煮工藝處理,纖維變得更加堅韌,能更好地承載靈力,不易因靈力波動而損壞;用朱砂混合鳳凰石粉末繪製符紋,鳳凰石采自昆侖山深處,蘊含著純淨的正陽之氣,能顯著增強符紙對邪力的敏感度,哪怕是極微弱的邪力波動,也能讓符紋泛起異常的紅光,絕不會出現誤判。
此刻,每張符紙都泛著穩定的淡青色靈光,靈光均勻無雜質,沒有絲毫閃爍或明暗變化,這是周圍百丈範圍內沒有邪力乾擾的明確跡象,也是杜鵑山地脈靈氣保持純淨的有力證明。
他時刻通過符紙的靈光變化監測戰場周圍的邪力波動,尤其是杜鵑山的幾處關鍵地脈節點——他知道,劉板筋的最終目的是汙染地脈,很可能會聲東擊西,表麵與老魚貓子對抗,暗中釋放邪力破壞地脈。
因此,他將一部分注意力專門放在地脈節點方向,確保劉板筋不會暗中釋放邪力,繞開正麵戰場汙染地脈,給青溪鎮百姓帶來難以挽回的隱患。
月平的身體微微緊繃,肌肉處於隨時可發力的狀態,雙腳與肩同寬,呈“青雲宗”的“守靈樁”姿勢——這是青雲宗修士應對突發狀況時常用的基礎防禦姿勢,雙腳腳尖微微內扣,腳跟踏實地麵,能快速調動丹田內的靈力,靈力順著雙腿經脈流向足底,與地脈靈氣建立短暫連接;同時借助足底與地脈的連接,強化自身對周圍靈氣的感知,感知範圍比平時擴大一倍,哪怕有邪力在百丈外出現,也能瞬間察覺。
一旦有邪力靠近,身體便能在瞬間做出反應,或凝聚靈力防禦,或施展術法反擊,不會有絲毫延遲。
他深知,杜鵑山的地脈是青溪鎮百姓賴以生存的根基,地脈靈氣滋養著山下的農田與水源:農田依靠地脈靈氣才能保持肥沃,種出的莊稼才能豐收;百姓飲用的井水、河水,源頭也與地脈靈氣相連,靈氣能淨化水中的雜質。
一旦地脈被邪力汙染,農田會變得貧瘠,莊稼會枯萎死亡,百姓將麵臨饑荒;水源會帶有毒性,百姓飲用後會引發疾病,甚至可能導致大規模瘟疫,後果不堪設想。
因此,他不敢有任何閃失,必須時刻保持高度警惕,守住地脈安全的最後一道防線,不讓劉板筋的陰謀得逞,哪怕付出自己的修為,也絕不退縮。
“前輩的‘腩風’確實具備破解‘煙鎖靈網’的淨化之力。”月平的聲音中帶著對老魚貓子的敬佩,目光緊緊盯著風刃與毒煙碰撞的核心區域,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不願錯過任何細節,哪怕是風刃每一次細微的波動、毒煙每一次微弱的退縮,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腦海中,“這風蘊含著純粹的地脈正陽之氣,能直接瓦解‘腐靈毒煙’的邪異結構,破壞邪毒粒子的穩定性,讓‘腐靈毒’失去侵蝕能力,你看那些被風刃接觸到的毒煙,都在快速變成灰白色,這就是淨化起效的跡象。隻是劉板筋早有預謀,先一步用毒煙纏繞網索,毒煙已滲透網絲表層,甚至影響到了‘縛邪符文’的靈力流轉,你看符文的紅光比之前暗了不少,淨化效果大打折扣。前輩為凝聚‘腩風’又耗時稍久,給了劉板筋加固毒煙的機會,他一直在悄悄往網索上輸送新的邪力,眼下網索已有被絞縮的跡象,原本八丈的覆蓋範圍,現在怕是隻剩七丈了,局勢確實棘手,想要徹底扭轉,還需再加把勁,或許我們得想辦法從側麵分散劉板筋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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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分析局勢,一邊悄悄觀察劉板筋的動作,發現劉板筋的左手一直在微微顫動,似乎在暗中操控邪力,這讓他更加確定,劉板筋還在持續增強毒煙的威力,局勢比表麵看起來更危險。
話雖如此,月平並未被動等待戰場變化,而是主動為老魚貓子提供支援,儘自己所能緩解局勢。
他悄悄凝聚自身丹田內的靈力,靈力在丹田內運轉三周,變得更加精純後,才順著手臂經脈流向指尖,輕輕將三張“探靈符”貼在腳下的青石地麵上——符紙一接觸地麵,便立刻與地下的地脈靈氣建立起緊密連接,靈光瞬間變得更加明亮,光芒強度比之前增強一倍,如同三顆懸浮在地麵上的小型青色星辰,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通過符紙與地脈的靈力共鳴,在老魚貓子與地脈之間形成一道微弱的靈氣通道,通道直徑約一寸,靈氣如同細小的溪流,順著通道緩緩輸送給老魚貓子,靈氣途經地麵時,還會在青石上留下淡淡的青色痕跡,如同為即將乾涸的河流注入新的水源。
這支援的靈力雖不足以直接扭轉戰局,總量甚至不到老魚貓子消耗的十分之一,卻能有效緩解老魚貓子的靈力消耗,讓他不用完全依賴自身儲存的“地脈靈元”,減少靈元的消耗速度,從而能更持久地催動“腩風”,避免因靈元耗儘而陷入困境;同時,這些靈氣還能穩定“縛邪漁網絡”的靈力供應,靈氣順著網索的靈線流向網絲,為網絲上的“縛邪符文”提供能量,幫助符文抵抗毒煙的侵蝕,減緩符文光芒黯淡的速度,讓原本已快熄滅的符文紅光,重新泛起微弱的亮色。
月平的眼中滿是正道修士的堅定,嘴唇微微抿緊,心中默默念道:“絕不讓邪祟有可乘之機,一定要守住杜鵑山的地脈,守住青溪鎮的百姓,不辜負陳家宗主的囑托——宗主臨行前特意叮囑我,要全力協助老魚前輩守護地脈;不辜負身上這身代表正道的道袍,道袍上的青雲紋,象征著‘清正、守護’,我不能讓它蒙塵;更不辜負自己身為修士的使命,修士的職責就是除邪衛道,守護蒼生。哪怕付出靈力耗儘的代價,哪怕戰後需要閉關修養數月,也要與老魚前輩、月龍師兄一同對抗邪祟,絕不讓劉板筋的陰謀得逞!”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以此來保持清醒,確保自己不會因長時間高度集中注意力而疲憊。
此時,戰場中的“腩風”風刃與“腐靈毒煙”的對抗愈發激烈,淡青色的靈光與黑色的邪霧在空中交織纏繞,形成一道鮮明的界限,界限如同一條扭動的雙色巨龍,不斷翻滾、碰撞。
界限處不斷有能量爆發,產生細微的“劈啪”爆炸聲,每一次爆發都會掀起一圈微小的氣浪,氣浪吹過周圍的古柏枝葉,讓枝葉劇烈晃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月龍與月平相互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堅定與決心——沒有多餘的話語,一個眼神便足以傳遞彼此的想法。
他們雖未直接參與正麵戰鬥,卻以自己的方式守護著杜鵑山,守護著山下的百姓:月龍隨時準備以“破邪雷”支援,月平則持續提供靈氣支援並監測地脈,用實際行動詮釋著正道修士“守土護民”的信念。
兩人一左一右,如同戰場邊緣的兩道屏障,與老魚貓子共同構築起一道堅不可摧的正義防線,三人雖未形成明確的戰術配合,卻因共同的目標而心意相通,誓要將劉板筋的邪術徹底肅清,還杜鵑山一片安寧,還青溪鎮百姓一個安全、祥和的家園,讓百姓們能重新過上不用擔驚受怕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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