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穀道場坐落於杜鵑山主峰南側的緩坡之上,背靠千年古柏群,前臨青溪支流,地脈靈氣在此彙聚成“靈脈漩渦”,是方圓百裡內少有的“聚靈之地”。
此刻的夜空,卻因邪祟盤踞而失卻了往日的靈秀——墨色的雲層如同浸透了墨汁的棉絮,層層疊疊壓在山頭,連最亮的啟明星都被遮蔽得無影無蹤,隻有道場四周十二處地脈節點,泛著微弱的青綠色靈光。
這些節點以“十二地支”方位排列,每處都埋有陳家傳承的“鎮靈玉”,靈光從玉中滲出,順著地麵的淺溝流淌,在道場中央彙聚成一道半透明的靈氣溪流,如同黑暗中的脈絡,勉強勾勒出戰場的輪廓。
突然,一聲尖銳如裂帛的聲響驟然炸開,打破了夜的死寂。
這聲響並非來自兵器碰撞,而是劉板筋的“腐骨筋”與汪鱔青的“天落網”初次交鋒時,邪力與靈力激烈對衝產生的能量震蕩。
聲波以戰場為中心,呈圓形向外擴散,掠過青溪水麵時,激起三寸高的漣漪;撞在古柏樹乾上,讓百年老樹的枝葉簌簌作響;連遠處白虎軍駐地的帳篷,都被這股聲波掀得微微晃動。
更令人心悸的是,聲波中裹挾的邪異威壓,如同無形的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頭——負責外圍警戒的白虎軍士兵,雖隔著五十丈距離,仍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源自邪祟的陰冷,不少人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長槍。
這些白虎軍士兵,是青溪鎮專門負責抵禦邪祟的護衛力量,個個身著銀白色鎖子甲。
甲片由玄鐵混合精鋼鍛造,厚度不足半寸,卻能抵禦三階以下邪力的侵蝕;甲片邊緣刻著細密的“守靈紋”,這是陳家秘術繪製的符文,需用朱砂混合靈泉水調製顏料,由修為精深的修士一筆一劃勾勒,每道紋路都蘊含著“正陽克邪”的微末之力,平日裡隱而不現,一旦接觸邪力,便會泛起淡紅色靈光,起到預警作用。
此刻,不少士兵的甲片已泛起微弱紅光,提醒著他們戰場中邪力的強度。
士兵們手中的長槍,槍杆由楠木浸泡靈泉三年製成,堅硬且能傳導靈氣;槍頭為純鋼打造,尖端淬有“破邪水”,對邪祟有特殊的克製效果。
他們握槍的手愈發緊實,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腹在槍杆上留下淡淡的紅痕——這並非緊張所致,而是常年握槍形成的老繭與此刻發力的疊加。
隊伍最前方的隊長趙虎,是從軍二十年的老兵,曾參與過“黑鬆林邪潮”的防禦戰,他眉頭緊鎖,目光緊盯著戰場中央,低聲對身旁的士兵說:“注意警戒,這邪修的力量比三年前的虎蛆王更強,一旦有邪力溢出,立刻用‘破邪符’壓製,絕不能讓它擴散到青溪鎮。
士兵們齊聲應和,聲音沉穩卻充滿力量。
他們的呼吸變得格外均勻,這是經過長期訓練形成的“守息法”,能在高強度警戒中保持體力與專注力。
沒人敢有絲毫鬆懈——他們深知,這場對決不僅關乎布穀道場的安危,更關乎青溪鎮數千百姓的生死。
一旦杜鵑山地脈被汙染,百姓賴以生存的水源、土地都會受到影響,甚至可能引發瘟疫,而他們,是守護這片土地的第一道防線。
戰場中央,天落的網正經曆著一場艱難的淨化之戰。
這張網是汪鱔青的本命法器,伴隨他已有三十年——當年他從漁樵派出師時,師父親手將這張網交給他,叮囑他“以網為盾,守護蒼生”,如今網麵上還能看到師父刻下的“守土”二字,隻是常年使用,字跡已有些模糊。
此前,劉板筋釋放的“腐靈毒煙”將網纏成十個拳頭大小的疙瘩,毒煙中蘊含的邪力,正不斷侵蝕著網絲的靈力結構,若不及時淨化,網絲很可能會被徹底腐蝕。
汪鱔青站在網的一側,雙腳呈“地脈樁”姿勢紮根在地麵——足跟相距兩尺,腳尖外展六十度,膝蓋彎曲至與地麵平行,這是漁樵派最基礎的樁法,能最大限度打開足底的“湧泉穴”,接引地脈靈氣。
他的雙手握著網的靈線,指尖泛著青金色靈光,這是將自身靈力注入靈線的征兆。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微微鼓起,隨後緩緩吐出,一股淡青色的氣流從他口中噴薄而出,這便是漁樵派的獨門術法“腩風”。
這“腩風”絕非普通氣流,而是以胸腔“靈脈竅”為引,融合杜鵑山地脈靈氣凝練而成的正派術法。
“靈脈竅”位於兩乳之間,是人體連接地脈靈氣的關鍵穴位,需以“漁樵訣”功法打通,尋常修士需修煉五年才能初步掌握其運用之法,而汪鱔青已將其修煉至“化境”,能隨意操控靈氣的濃度與形態。
氣流中密布著直徑不足微米的靈光粒子,這些粒子是地脈靈氣與自身靈力的融合體,表麵泛著青金色的光澤,帶著純淨的正陽之氣,以每秒數千次的頻率,密密麻麻地穿刺毒煙的外層防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