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脈震動驟然加劇,打破了布穀道場此前短暫的平靜。
最初,這震動還隻是修士憑借敏銳靈力才能感知到的細微震顫,如同大地深處傳來的脈搏跳動,微弱卻持續;可短短數息之間,震動便演變為肉眼可見的地麵起伏——布穀道場中央鋪設的青石板,以每秒三次的規律頻率上下波動,每一次隆起與下沉,都帶著沉悶的“轟隆”聲,仿佛有巨獸在地下蘇醒,正試圖掙脫束縛。
石板間的縫隙中,原本平穩如溪流的青綠色靈氣,此刻如同沸騰的泉水般劇烈翻滾,氣泡不斷從靈氣中湧出,破裂時釋放出淡淡的草木清香。
但這股清香中帶著明顯的能量紊亂,靈氣時而湍急如瀑,時而滯澀如膠,顯得格外躁動不安。
不過,這躁動並非毫無章法的混亂,反而呈現出一種特定的低頻節律,如同地脈在以自己的語言發出警示信號。
在場的每一位修士,無論是經驗豐富的汪鱔青,還是初出茅廬的年輕弟子,都能清晰感受到這股節律中蘊含的緊迫感——它如同警鐘長鳴,提醒著眾人:一場遠超以往的潛在危機,正悄然逼近杜鵑山,逼近這片他們誓死守護的土地。
一些修為較低的弟子,甚至因這股震動引發的靈力共鳴,感到胸口發悶,不得不運轉功法穩住心神,才能勉強站穩身形。
緊接著,道場西側靠近黎杏花房間的區域,土壤突然出現異常隆起,打破了眾人對震動的關注。
起初,隻是地麵微微鼓脹,如同有活物在地下緩慢蠕動,鼓起的範圍逐漸擴大,從最初的一尺見方,短短幾息便蔓延到丈許大小。
隨後,“哢嚓”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響起,如同凍土在春日裡開裂,無數道青黑色的竹根,如同被喚醒的遠古巨蟒,帶著泥土的腥氣,從土壤中猛地破土而出。
這些竹根粗細各異,形態猙獰卻不失規整:最粗的竹根直徑近三寸,如同成年人的手臂,表麵覆蓋著厚實的鱗片狀紋理,紋理間還殘留著濕潤的黑褐色泥土,卻在接觸空氣的瞬間,泥土快速脫落,竹根表麵變得堅硬如鐵,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最細的竹根也有拇指般粗細,柔韌性極佳,破土後在空中輕輕擺動,如同靈活的觸手,探索著周圍的環境。
竹根破土而出的聲響密集而刺耳,“哢嚓、沙沙”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如同乾燥的骨骼在劇烈碰撞,又似無數細針在摩擦金屬。
每一根竹根鑽出地麵時,都帶著一股強勁的力道,將周圍鋪設的青石地磚頂起半寸多高,部分地磚甚至因受力過大,表麵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這些竹根並非尋常的毛竹根係,而是生長在杜鵑山深處“靈植穀”的千年青竹根係——靈植穀地處杜鵑山核心區域,常年被濃鬱的地脈靈氣籠罩,穀內的青竹生長周期遠超外界普通竹子:百年時間僅能生長一寸粗細,千年時光方能成材,其根係在漫長生長過程中,不斷吸收地脈靈氣,蘊含的靈氣濃度已達到普通竹根的數十倍,且靈氣性質溫和純淨,自帶淨化邪異的特質。
竹根表麵的鱗片狀紋理並非天然形成,而是在千年生長周期中,持續吸收地脈靈氣後,逐漸在根係表麵凝結的“靈紋”。
這些靈紋如同人類修士體內的經脈網絡,相互連通、縱橫交錯,負責在竹根內部輸送與儲存靈氣。
此刻,雖已是夜晚,但道場中因此前的戰鬥,仍殘留著不少靈光,在這些靈光的照射下,靈紋泛著淡青色的微光,如同為竹根鍍上了一層通透的琉璃質感。
若湊近細看,還能清晰看到細小的靈氣光點,在靈紋間緩緩流動,如同山間的溪流在脈絡中穿行,靈動而富有生機。
竹根剛出土時,直徑僅寸許,通體呈深青黑色,表麵附著的泥土還帶著濕潤的腥氣。
可在劉板筋所施展的“枯榮術”催動下,它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增粗——每秒直徑便增加半分,不到三息時間,最粗的竹根便增至三寸粗細,如同被施了生長魔法。
更令人驚歎的是,在竹根表麵的靈紋間隙,還刻著肉眼難辨的細微“鎮邪紋”。
這些紋路比發絲還要纖細,若不借助靈力仔細探查,根本無法看清全貌。
它們如同精密的微型符咒,沿著竹根的靈紋規律分布,相互連接形成一張無形的淨化網絡,靜靜等待著邪力的靠近。
“鎮邪紋”的繪製過程極為苛刻,容不得絲毫差錯。
劉板筋當年為繪製這些紋路,曾在靈植穀中閉關待了整整七七四十九日:每日天還未亮,在淩晨“地脈潮汐”最旺盛的時刻,他便起身前往靈植穀深處的地脈節點。
那裡滲出的“地脈靈液”是繪製紋路的關鍵材料——這種靈液呈淡金色,粘稠如蜜,帶著濃鬱的地脈靈氣,且采集時必須以溫和的靈力緩慢引導,若靈力過強,便會驚擾地脈,導致靈液變質,失去繪製“鎮邪紋”的效果。
繪製時,劉板筋需盤膝靜坐,屏息凝神,將自身靈力凝聚於右手食指指尖,確保靈力輸出穩定且均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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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筆落下,都需精準控製力度與方向,誤差不得超過毫厘——哪怕隻是細微的偏差,都會導致紋路斷裂,使整個“鎮邪紋”失去淨化邪力的作用。
四十九日裡,他每日僅休息兩個時辰,其餘時間都在專注繪製,指尖因長時間凝聚靈力,甚至出現了細微的傷口,卻始終未曾放棄,隻為讓這些竹根能在關鍵時刻發揮守護作用。
每一道“鎮邪紋”都對應著杜鵑山地脈的一個節點,一根竹根上共刻有三十六道,恰好對應著地脈的三十六處主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