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江遊遠了些,靜靜立在水裡。
湖水的光漫在他身上,魚人族的鱗片泛著冷光,透著股說不出的神秘。
他沉默了半分鐘,才開口,聲音沉得像湖底的石頭:“步光沒出現時,我們都以為你最愛的是夜星。沒想到,夜星在他麵前,什麼都不是。”
棠西腦子裡立刻浮出第三個獸夫——夜星的臉。
按書裡寫的,他該是重明的主夫夜霆。
重明一步一步把他扶上八級國將軍之位,當時無限風光。
可她的獸夫夜星總穿一身黑,這三個月來,每次見她,都跟塊鐵板似的,正義凜然得沒半點情趣,更彆說浪漫。
重明會最愛他?
她倒覺得,重明更可能喜歡那個整天在她麵前晃悠、搔首弄姿的白澈。
祝江繼續說:“白天給你喂的藥,我們五個從前天天喝。可那時候我們還沒被侵蝕之力吞噬,身體很健康,根本用不著喝那種毒藥。你是為了試出能壓得住侵蝕之力的藥,而我們,就是你的試驗品。”
棠西不敢信:“把你吊起來曬,也是為了試驗?”
“是。”祝江的聲音發顫,“你還派人守著,一筆一筆記下我被曬得皮開肉綻時的反應,記我什麼時候暈過去,什麼時候開始抽搐……”他說著,視線釘在水麵上,手攥得死緊,手背青筋突突跳,像是又回到了那段日子。
棠西皺緊眉,實在想不通:“這有什麼用?”
祝江抬眼,眼神充滿憤恨:“你還真是求知若渴。”這個時候,她居然還想著去探究其中的原理。
棠西趕緊擺手:“不是這意思……那最後,研究出來了嗎?”
她心裡竟莫名竄起點期待——要是真研究出來了,她說不定能名留青史。
可看祝江的眼神,那點期待瞬間涼透。
祝江沒接她的話,接著說:“你費儘心思想解侵蝕之力,為的是步光。”
這句話砸進棠西心裡,她愣了愣。
祝江接著說道:“步光家因為犯事,全族被流放。他父兄最後都被侵蝕之力折磨死了,他嚇破了膽。”祝江的聲音裡裹著嘲諷,“你一遍遍跟他保證,說會護著他,保他活到老。可他還是不斷纏著你研究解藥,你就真的動了心思。”
棠西聽得眼皮直跳:“那也犯不著拿你們當試驗品吧?”
天下受侵蝕之力折磨的雄性多了去了,隨便找兩個,說幫他們試藥,他們怕是要跪下來謝恩,何苦折騰自己人?
祝江的胸膛猛地起伏,恨意像水藻纏上來,勒得他喘不過氣:“因為步光容不下我們。是他提出來,要拿我們做實驗。而你,我的雌主——你答應了!”
祝江把最後一個字的尾音拖得很長,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棠西無比震驚,連瀑布砸在身上的刺痛都淡了。
緊跟著就是一股火直衝腦門,她幾乎是吼出來的:“不是,這也太離譜了!我上輩子是戀愛腦嗎?”
這叫什麼事?
要說她為了名留青史,為了救天下雄性,為了攻克侵蝕之力才做研究,她信。
要說這幾個獸夫體質特殊,剛好適合當試驗品,她勉強也能信。
可現在說,她是為了哄步光,為了給他安全感,就把跟了自己那麼久的獸夫當物件折騰——她怎麼信?!
這得是多頂級的戀愛腦才能乾出來的蠢事!
書裡的重明親王那麼偉大,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一定是祝江記錯了。
一定是他為了讓自己的恨站得住腳,就腦補了這麼個看著合理、其實滿是漏洞的故事。
對了,之前祝江說她高高在上,可她回憶裡的重明,明明溫柔得很。
他肯定是記岔了。
要她信自己上輩子是戀愛腦,不如信自己上輩子是個瘋子。
祝江倒愣了下。沒想到現在的棠西對“為了步光折磨他們”這事反應這麼大,那股子反感,不像是裝的。
棠西盯著他:“有照片嗎?三百年前該有相機了吧?把步光的照片給我看看,我倒要瞧瞧,是什麼頂級雄性,能讓你有這種回憶。”
“沒有。”祝江答得斬釘截鐵。開玩笑,他這裡怎麼可能留著情敵的照片。
“那他是什麼種族?”
“孔雀。”
“跟浮藍公主一個種族。”棠西想起浮藍那副美豔卻刻薄的樣子,胃裡一陣翻湧。
她突然想起件怪事:浮藍當初那麼恨她,怎麼後來沒再動手?尤其祝江來提親,她肯定第一個知道,按她的性子,怕是要撲過來撕了自己才對。
可這三個月,浮藍靜得像死了一樣。是祝江威脅她了?
也不知道林影到底查沒查出來浮藍公主綁架她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