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西!”晏安嚇得魂都飛了,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手忙腳亂扯開背包,手指抖著卻沒半分差錯,精準摸出止血止痛、能讓血肉再生的藥,直接用術法融成糊狀,跟著單膝跪到地上,小心翼翼地往棠西的斷指前遞。
“忍一忍。”晏安牙關咬得死緊,眼睛一瞬不瞬盯著棠西的臉。
棠西渾身的肌肉都繃成了石頭,半點不敢動。
見晏安做好了準備,她喉嚨啞得厲害,氣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動手。”
晏安輕輕把藥糊抹到她的斷指上。
冰涼的觸感壓下去幾分疼,卻惹來一陣奇癢。
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骨頭縫裡鑽出來,又像是無數細蟲在皮肉裡爬。
這滋味太磨人,棠西不由自主閉緊了眼。
眼前一黑的瞬間,又猛地亮起來——她看見了自己當初交給祝江的那兩根鳳凰利爪。
不知怎的,此刻竟能清晰感應到它們的位置。
就在島上的溯洄圖書館。
棠西再凝神細探,又覺得不對。
不是那兩根。
她忽然記起來,原先那兩根,早被磨成粉做了噬蠱釘。
那這兩根是哪裡來的?
模樣雖有些不同,鋒利度看著也弱了一些,可她能確定,溯洄圖書館裡放著的,就是鳳凰的利爪。
她猛地想起,鳳凰利爪能開山裂石。
甚至能劃破世上已知的大半結界。
若是能拿到這兩根,是不是就不用滿島找陣眼了?
找陣眼太險,祝江說不定正守在哪個角落等著。可隻要有了利爪,就能直接劃開結界逃出去。
棠西睜開眼,直直望向溯洄圖書館的方向。祝江現在不在那兒,她能去把鳳凰爪搶過來。
晏安替她包好手指,起身時,眼裡的疼和碎藏不住,跟棠西對上視線的刹那,眼淚差點砸下來。
棠西撿起地上的劍塞到他手裡,滿腦子都是計劃,聲音發緊:“晏老師,對不住你。結界已經破了,你先逃。我去拿樣東西。”
“去哪裡拿?”
“你彆管。先出去。不用擔心我,祝江不會殺我。”
說完,棠西背上包就要往圖書館飛。
晏安一把拉住她,話還沒出口,眼尾紅得發顫,咽了口唾沫才發出聲:“找個地方彙合。”
“彆等我。”棠西說得斬釘截鐵。晏安是渡鴉一族,就算受了傷,也能飛離海島。
等她,隻會更危險。
棠西不再猶豫,騰空就往溯洄圖書館去。
晏安還想再拉,她已經飛遠了。
望著那道背影,晏安眼裡的不舍纏得密不透風,卻隻能在心裡一遍遍祈禱:一定要平安離開這座鬼島。
他也清楚,自己傷成這樣,祝江又恨他入骨,跟棠西在一起隻會是累贅。
握緊了劍,晏安轉身往海邊走。
得找個地方躲起來,趕緊把傷養好,再想辦法飛出去。
暗處,承淵合上手裡的儀器。
生物識彆係統早在棠西劈斷金屬柱時就被他關了。
望著晏安離開的背影,他轉著手上的戒指,指尖用力,在考慮要不要動手殺了他。
晏安這自作聰明的舉動,害得棠西平白多了些麻煩。
本來這時候,棠西已經能逃出去了。
況且,晏安看棠西的眼神,絕對不清白。
承淵把剛才兩人的對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棠西的每個動作、每個眼神都反複咂摸。
似乎,她對晏安,是真的隻當老師看,沒彆的心思。
承淵停了轉戒指的動作,決定暫時留他一命。但警告,不能少。
他往前一躍,瞬間化作隻黑豹,金色的眼瞳在暗處發亮,眨眼就追上晏安,猛地將他按在地上。
晏安直到後背撞地,才驚覺被按住了。
身上的豹子瞪著他,金瞳裡滿是挑釁,利爪直接按在他胸口,像是下一秒就要掏穿他的心臟。
晏安渾身的血都涼了——好快的速度!好強的攻擊性!
他想乾什麼?
承淵的聲音從喉嚨裡滾出來,又沉又冷:“我保你離開愛西島。但從今往後,你若對棠西有半分不該有的心思,我連你的家族一起鏟平。”
晏安立刻認出這是棠西的獸夫承淵。
記憶裡的承淵瘦高個,在五個獸夫裡最不起眼,看著沒什麼攻擊性。
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晏安氣得渾身發抖:“你們太囂張了!真當這世上沒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