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淵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淌,手指不受控製地想鬆開棠西。
他的手剛從棠西腕上挪開,棠西立刻伸手攥住了他的手。
十指緊緊扣住,承淵隻覺身上的痛感又輕了些。
可他還是咬著牙,聲音發緊:“請您離開……”
見承淵痛得臉色發白,棠西心裡急得發慌,隻想立刻幫他減輕痛苦。
可她清楚,直接把生命力渡過去,隻會讓他痛得更厲害。
棠西立刻找到重明,要解決的辦法。
重明聽了,當即分析:“你給妄沉渡生命力,他會痛,是因為那些生命力優先用於治療了。他身體本身有毛病,治療的時候,自然會疼。”
“那怎麼才能不讓它優先用於治療?”
“你得先分清,你的生命力裡,哪些是治療之力,哪些是壓製之力。”
棠西眼睛倏地亮了——生命力居然還分種類?
“快教我,現在就教!”
重明當即開始教她。
棠西靜下心,感受著體內生命力的流動,沒一會兒就學會了區分。
接著,她放棄了撞門的念頭,直接伸手,抽取體內本就不多的生命力,往承淵身上渡。
反正隻要觸發瀕死模式,體內的生命力會自己救她。
隻是,生命力一點點耗光時,身上的麻痹感越來越重,還有身體本能的恐慌,憋得她胸口發悶,實在難受。
但現在,這些都顧不上了。
生命力緩緩往承淵身體裡流。
承淵能清晰覺出那股暖意鑽進體內,可身上居然沒再痛?
但這也不算奇怪,棠西本身的力量,從來都是個謎。
他立刻伸手,想把棠西拉開。
可棠西的力氣比預想中大得多,他現在身體發虛,拉了兩次都沒拉動。
他想翻身躲開,棠西突然低喝:“彆動!”
“您快停下!”
“我說了,彆動!”棠西聲音裡添了幾分不耐煩,“你把我推開也沒用,你忘了你身上還有天源陣?就算離得遠,我也能通過天源陣把生命力傳過去,你攔不住。”
承淵沒轍了。
他才想起,這麼多年,他對她從來都是沒轍。
生命力源源不斷鑽進承淵身體裡。
它流過的地方,疼痛一點點變輕。
棠西能清晰覺出,那侵蝕之力是實實在在的,而她的生命力正朝著那股力量湧去,把它們壓了下去。
她感受到的就是這樣。
這是她第一次通過生命力感受到侵蝕之力——那是股又黑又怕的力量,正和她的生命力纏在一起,無聲地較勁,瘋狂的廝殺。
承淵體內的痛越來越輕,越來越輕。
可棠西的意識卻越來越沉,越來越模糊。
她咬著牙,加快了抽取生命力的速度。
現在最危險的就是這個階段——不上不下,要死不活。
瀕死模式沒觸發,身體又動不了。
這時候要是被敵人撞見,隻能任由人家拿捏。
十分鐘過去,承淵感覺身上基本不疼了。
像是一下子鬆了綁,可心裡頭卻像被什麼東西勒得更緊,喘不過氣。
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他還是要靠棠西的生命力來減輕痛苦。
難道棠西不管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都該這樣為他付出嗎?
疼痛一輕,他的觸感也恢複了。
突然,他覺出棠西的體溫涼得嚇人,一點暖意都沒有。
承淵一下子慌了,立刻坐起身,伸手去檢查棠西的生命體征——還活著。
可她的生命力居然還在往自己身上流!
“雌主!”承淵連叫兩聲,棠西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立刻用術法去催,想強行把她喚醒,可沒用。
再試一次,還是沒用。
承淵趕緊摸出十星級的治療丹,塞進棠西嘴裡,再運氣把藥送進她喉嚨裡。
他本來以為,這麼難得的治療丹總能起點作用,可棠西吃下去後,體內的生命力竟然徹底停了流動。
棠西徹底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