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麼名字?”
“伊蓮。”伊蓮指尖攥緊,聲音剛落就發顫。
“你被淘汰了。”
伊蓮站在偌大的廣場上,雙腳釘在原地。
身旁兩側各站著近百人,都和她一樣垂著手臂,呼吸發緊。
她是來拜師的——拜陵光為師。
第一項測驗是用各自最大的殺招來擊垮廣場中央的無臉雕像。
伊蓮拔出雙劍,手腕繃到最緊,全力劈向雕像,劍刃劃過石麵,隻擦破雕像一點皮,碎屑落在腳邊。
她心一直懸著,指尖掐著掌心盼著轉機,沒成想,還是等來了“淘汰”兩個字。
她跟著其他一百多人,被守衛推搡著出了城堡大門,門框的陰影掃過她腳背時,她回頭望了一眼。
其他人陸陸續續轉身離開,伊蓮沒動,鑽進城堡外的森林裡守著。
她腳踩落葉往後退,不敢靠城堡太近,又時不時往前挪兩步,怕離得太遠錯過動靜。
這一守,就是一個月。
這天中午,一陣腳步聲傳來,伊蓮立刻縮到樹後。
一個穿紅色長裙的雌性走在前頭,身後跟著五個不同種族的獸人,踏進森林。
伊蓮眼睛亮了——那穿紅裙的,是陵光。
那天在廣場排隊,她遠遠見過一眼,那身影刻在腦子裡,沒忘過。
陵光停下腳步,抬手指向森林深處:“散開找,晚上之前回這裡集合,要活的毒物。”
五個徒弟應了聲,快速散開。
陵光彎腰撿了塊平整的石頭,往後一躺,手臂搭在額前。
伊蓮躲在巨大的榕樹後麵,屏住呼吸盯著。
看了半天,陵光沒動,連呼吸都放得輕,像睡著了。
伊蓮咬了咬下唇,攥緊雙劍,一步步走過去,在石頭旁站定,等著。
一直等到晚霞染紅天空,陵光才動了動手指。
她睜開眼,視線掃過來,伊蓮嚇了一跳,雙手立刻抽出雙劍,橫在胸前防衛。
陵光撐著石頭坐起,聲音沒什麼起伏:“你迷路了?問個路,不用等我一下午。”
“我叫伊蓮。我想拜師。”伊蓮立刻收了雙劍,膝蓋一彎跪在地上,額頭往地麵磕去。
陵光搖頭:“不行。你該是沒通過考驗。天賦一般的人,我教著難受,你學著也難受。”
“我比旁人努力。我願意付出一切。”伊蓮聲音發顫,母上父上倒在血泊裡的樣子閃過眼前,王族的旗幟被踩碎的畫麵也湧上來。
她必須學本事,才能回去奪回一切,她沒退路。
有徒弟拎著毒物回來,陵光站起來,伸手把伊蓮拉起來,手掌落在她頭上輕輕摸了摸:“你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伊蓮膝蓋一軟,又跪下去,聲音壓得低:“求您……”
陵光沒應,轉身,跟著徒弟往城堡走。
陵光走在路上,接過徒弟手裡的毒鳥,指尖輕輕碰了碰鳥的傷處,從懷裡摸出藥敷上。
伊蓮盯著這一幕,心裡立刻清楚:陵光喜歡這些沒成獸人的動物。
於是伊蓮鑽進森林,到處抓鳥。
抓到一隻,就從懷裡摸出紙條,綁在鳥身上,寫上“伊蓮請求拜您為師”。
她白天抓,晚上也抓,心裡定了規矩:每天必須比昨天多抓一隻。
最開始每天隻能抓十隻,手心被鳥爪撓得全是印子。
三個月後,每天能抓一百隻,指尖磨出了薄繭。
漫山遍野的鳥,身上都綁著她寫的紙條。
陵光當然看到了。
看到一隻綁著紙條的鳥,就伸手扯下紙條撕掉;再看到一隻,又扯下撕掉。
她還叫住徒弟和仆人:“見著綁紙條的鳥,都把紙條撕了。”
伊蓮這樣做,要是被那人知道,肯定會殺了她。
可伊蓮沒停,還是每天抓鳥綁紙條。
後來她抓動物的速度越來越快,除了鳥,還開始抓壁虎、蛇、青蛙——能抓到的都抓。
貼上紙條後,就繞到城堡邊,把它們往城堡的縫隙裡送,讓它們鑽進每個角落。
她一抓就是半年。
城堡外兩座山,到處都是她寫的紙條,掛在樹枝上,粘在石頭上,纏在動物身上。
這天,伊蓮蹲在地上寫紙條,突然一道人影閃過來,伸手搶走她手裡的筆。
她抬頭,才看清——陵光居然已經在眼前了。
“老師……”伊蓮聲音發緊,往後縮了縮。
陵光眉頭皺起:“你怎麼才肯走?”
伊蓮往前挪了半步,聲音抬了些:“請您收我為徒!”
陵光伸手拎住伊蓮的衣領,腳步一動,眨眼就到了另一座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