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之間,空中花園。
對麵的國王笑著,端莊而疏離:“我想問一下姑姑,已經過了三百多年,不知道我們的師徒緣分,到了沒呢?”
棠西看她那笑容,感覺心裡發毛。
雖然明豔美麗,無懈可擊,可總讓她感覺笑裡藏刀。
棠西決定裝傻:“讚……尊敬的國王陛下……”
“沒關係,你可以稱呼我讚亞。”
“不敢。陛下,前世之事,我記起的很少。之前若有得罪您的地方,還請您見諒。”
“你還沒記起我?”國王眼帶懷疑。
棠西裝到底:“尚未。”
“那你為何,會開口就想稱呼我讚亞?”
棠西隨口編:“之前看過一點野史,寫了陛下您的英勇事跡。野史比較粗狂,用了您的讚亞一名。一時之間,我口誤了。”
棠西猜測讚亞應該是小名,隻有比較親近的人能夠稱呼。
對麵的國王將手中的巴掌大的紅色花朵摘了下來,放在一旁。
嘴角勾起淺淡卻玩味的笑意。
她這個老師,真是一世比一世有意思。
“姑姑,實不相瞞,讚亞並非我的小名。乃是我的母上,一時興起,隨口給我改的名字。可叫了幾天,又覺得不好,於是又改了回來。恰好那幾天,你來天華國做客。這本野史的撰寫人是誰?我倒很想知道,他是如何得知如此機密之事。”
棠西:“……”
世上會有這麼巧的事情?
她剛好去,她剛好改名?
不會是詐她的吧?
棠西本想死不承認,一裝到底,可她卻突然想到對麵的國王身上,隨身攜帶著她的火羽。
棠西再仔細感知了一下,心下瞬間覺得不對勁。
那火羽,不是她當初給她那一支!
難道她給了她兩支不成?
不可能,按照國王的說法,重明應該隻有那幾天與她有過接觸。
否則,後麵又改回叫伊蓮的名字,重明怎麼可能不知道。
雖然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都覺得這個國王十分詭異。
但如今,最重要的是,不要得罪她。
如果能再攀哪怕一點交情,那就更好了。
咬咬牙,棠西感知了下體內的生命力,新的封印之門又給了她一些,她將這部分生命力灌注在腿上,站了起來。
接著退後一步,深深鞠躬。
對麵的國王忽然驚恐,手攥緊了裙子上的花朵。
可她沒動。也沒言語。
她隻是心裡自責,她用著棠西給的生命力,活到了今天,現在棠西,居然要向她鞠躬。
她活了一千多年,也無法給她自由。
她這徒弟,真的失敗。
要是棠西記起了全部的事,會不會後悔當初收她為徒?
棠西一鞠到底,語氣沉沉:“尊敬的國王陛下,前世的我一直穿梭於各個戰場,您是金枝玉葉,實在不敢帶您前行。還請您能見諒。”
說完,半天沒聽到反應,棠西微微起身抬眸,看對麵的國王表情嚴肅,她隻能硬著頭皮繼續說:“現在的我實力最多也就四星。可能還不及您身邊最低等的皇家護衛。就算我現在答應收您為徒,也是不自量力。此事恩怨,可否就此作罷?”
伊蓮重新拿過一支花,剪斷。
她突然覺得這花,好醜。
像她自己一樣醜陋。
像那幾個把陵光的生命力吸光的人一樣醜陋。
一世又一世,她的老師,一世又一世的貢獻生命力,到底要貢獻到何時?
她本以為過了這麼多年,她可以無比平靜的麵對這件事,可現在,看到如此單純的棠西,她深埋心內多年的愧疚,再次破開塵封,滿溢而出。
但多年為王的端莊,讓她並未在麵上露出一絲一毫。
“姑姑。還有一樁恩怨需要與你和解。”伊蓮依舊淺笑:“白澈是臥底一事,我並不知曉。甚至連我的母上也不知曉。乃是祖母一手策劃。祖母當年往許多國家都派了臥底,白澈隻是其中一個。此事恩怨,可否也就此作罷?”
棠西拉扯著五夫裙,快速思考。
此事是天華國對不起她,按理可以討要個人情。
可伊蓮居然拿來與未收她為徒一事對衝,這一對衝,不就什麼人情都討不到了?
忽而她想到讚亞的體內有個很厲害的封印,棠西再次感知,發現這封印居然還在。
過了這麼多年,她居然還沒解除封印?
不對,這封印好熟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