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淵終於明白了,為何前幾十年他能近乎漠然地旁觀棠西與他人歡笑。
而現在,卻一絲一毫都無法忍受。
因為他早已不是那個病入膏肓、連嫉妒都顯得奢侈的承淵了。
新生的身體帶來了蓬勃的欲望和強烈的占有欲。
雖然他至今不知棠西當年為何選擇拋棄他,但他堅信,棠西絕不會真正拋棄他。
她耗費八年心血,承受巨大痛苦為他續命重生,怎可能隻是為了最終拋棄他?
他感到一陣後怕的慶幸——慶幸自己即便在最恨的時候,也未曾真正對她實施報複。
否則,他將永墮悔恨的深淵。
即便相隔千裡,一個在幽暗深海,一個在遙遠陸地,但承淵從未感覺彼此的心如此貼近過。
棠西亦如是。
重明那蝕骨的心痛仍殘留在她心尖,此刻她對承淵充滿了無儘的憐惜。
與對祝江那種“自作自受”的惱恨不同,她對承淵,是純粹的同情與心痛。
他天生體弱,後又遭受那般非人的折磨,命運待他,何其不公。
一股強烈的願望自棠西心中升起:她希望承淵能獲得幸福,真正的幸福。
承淵有千言萬語哽在喉間,棠西卻強壓下翻湧的情緒,深知此刻絕非敘舊之時。
現在,他們已打草驚蛇,必須直搗黃龍!
她抬手,運用空間穿越,瞬間將仍在昏迷中的棠黎傳送至承淵的病床上。
旁邊的木助理立刻帶人接手。
“你現在能動嗎?”棠西的聲音裡帶著心疼,像前世無數次那樣說道:“我需要你的幫助。”
記憶複蘇,她想起承淵當年的部分器官正是購自鴻蒙教。
這個古老組織的勢力盤根錯節,當年所謂的“自願捐贈”和“戰場回收”,如今看來,恐怕儘是血腥與欺騙!
今天,她就要去鴻蒙教總部,把那些藏汙納垢的高層,一鍋端了!
承淵毫不遲疑,立刻起身:“等我。”
他一邊快步走向莊園的指揮室,一邊將通訊方式改為了通訊器。
計劃第一步,需要流雲的潛入能力。
流雲吃了避水珠後,下一秒,棠西伸手一拽,直接將優雅的孔雀美神拉進了冰冷的海水裡。
祝江看到流雲的瞬間,魚鰭都不自覺地抖了抖,脊背發麻。
流雲在海水中優雅地穩住身形,暗光留影的長發如海藻般飄散,更添幾分神秘魅力。
他微笑著朝祝江揮手:“祝江,抱歉,我是個旱鴨子,等會兒恐怕要勞煩您帶帶我了。”
棠西隨手從旁邊撈起一根不知道乾嘛用的繩子,利索地拴在流雲的手腕上。
流雲臉色微變:“棠西,讓祝江帶我更安全吧?”
“他有彆的任務。”
“那讓夜星帶我吧。”
“他也有。”
“那讓雲圖帶我吧。”
棠西不耐煩地瞪他一眼:“嫌我差勁?我現在強得很!你能不能有點信任?”
說完,她把繩子的另一頭,隨手係在了自己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