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瑟輕輕架起辛九玥,跟著孫二娘的身後,走向酒店後院的客房,邊走邊對媯無咎說:
“我會去接你的繡球,但你必須成為——我妻子!”
站起身送客的媯無咎,瞬間成一團軟泥癱坐地上……
孫二娘錯愕下就繼續領路,賈瑟不再回頭專心扶著,已酩酊大醉的辛九玥。
他沒去怪眾女,喝醉酒是自己的事,怪得了誰?
酒不醉人人自醉,自己想醉誰又拉得住?
辛九玥為何要喝醉酒,進了客房後就知道,那雙明眸瞬間變清明,如虎似狼撲了上去……
她不可能隨便喝醉,道人怎麼會醉,她醉了。
她之所以醉了,是怕喝到天亮。
錯過了難得美景良宵。
他們一路向東北進入變野,一路上到處是冰天雪地,洗個澡都感覺很費勁。
這樣地方走路,都讓人感覺很費勁,還能乾啥。
行軍打仗就更難,不用多說也可想而知。
龍城戟士在八軍之中,是最耐苦寒的一軍,變野炎黃八姓的將士,在八野中最驍勇善戰。
張郃出征時就知道,唯有死戰到底,速戰之。
鬥誌不堅或稍有遲疑,必然兵敗如山倒,功虧一簣!
曲阿慈心不仁還情有可原,華佗醫者仁心情有可原,周瑜難道還不知兵嗎?
他知道還去勸,隻能說明他心老了,失去鬥誌。
就算知道不周山,擁有三十倍時間流速。
沒有鬥誌的人也隻能,活在自己的仁慈中,如果凡人失去了鬥誌,頂多活得萎靡不振。
可周瑜是位練氣士,他怎麼會老呢,是腎衰。
在不知不覺中,周瑜出現五衰。
如果不是賈瑟一番話。
周瑜還不知道自己五衰了,華佗一直都知道他病了,可一直不敢對他提起。
一旦知道腎衰,周瑜就會老得更快,加速歸墟。
五衰是漸進過程,五臟不斷衰亡到歸墟。
從腎衰開始接著肝衰,人會時常陷入臆想,而後會漸漸出現心衰,對一切事失去欲望。
心衰導致食欲不振,從而引起脾衰,人昏沉。
脾衰時人會記憶消散,最終連吐納本能都會忘了。
引發的肺衰讓身體沒感知,魂飛魄散歸墟隻在旦夕,這是練氣士五衰之兆。
一旦出現五衰,除非飛升去十天界,納氣回春。
曲阿的五衰之兆,已從腎衰蔓延到肝衰。
所以他才會不敢直麵,戰場中的血腥場景,那會讓他產生出臆想,被負麵的情緒包裹。
麵對突如其來殤情,賈瑟隻能離開,不敢留。
怕自己留下後,很快會留下淚。
像周瑜華佗一樣落淚。
有道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曲阿和周瑜在賈瑟眼裡,都是並肩前行的道友。
奈何天河橫亙,把桃花天十天、九地,完全隔絕。
龍舟都無法穿河,更不要說其他的寶物。
唯一辦法是讓不周山,儘快再次升高破天,再撥亂反正穿破天河,而這需要死很多人。
曲阿和周瑜等不了,賈瑟目測最多,一千年。
酣暢淋漓的一場鏖戰,最終都化為籲籲的氣喘聲。
賈瑟有點傷感地問辛九玥:
“桃花天地可是你的封地,你不能把人送上天嗎?”
辛九玥不作聲,臉色由紅撲撲變白,她聽懂了。
心有靈犀一點通,有時候不見得是好事。
許久後她才低聲地說:
“阿瑟,你想幫咎妹爭王位,是為儘快一統武夫界,讓不周山繼續抬升。”
“這麼做對她很不公,你以後會感到,很虧心……”
賈瑟沒有回答,呼吸得很平穩。
辛九玥知道他在裝睡……
雪終於停了、屋裡的人睡了,很多人閉著眼睛在裝睡,媯無咎低聲問孫二娘:
“二姨,是怎麼說服他,讓他答應得這麼快,這麼強勢?”
孫二娘閉著眼說:
“他肯定覺得和你有緣。”
“眼界那麼高的副宗主,都為能納你為侍妾,百依百順地討你歡心,何況區區下界人王。”
閉眼說的話是瞎話,卻很難忽悠到——宿情人。
賈瑟有眼不識媯無咎,媯無咎卻一眼就認出賈瑟。
她這一眼是宿世留的心眼,天生懂得如何操縱男人,才得以保住自身清白。
孫二娘不懂她,為什麼會那麼在意——清白之軀。
在女練氣士眼裡,雙修是很平常的事情。
天羅宗大多數女長老,都有不下十個麵首,大多數男長老更誇張,擁有鼎爐至少百個。
麵首和鼎爐也經常,一起偷偷尋歡,作樂事。
若從了副宗主,哪會這麼艱難。
天羅宗宗主下界遊曆。
乾王為了討好天羅宗宗主,把王妃孫大娘獻給宗主,孫大娘彼時懷了身孕。
媯無咎降生後,還在牙牙學語學爬,孫大娘亡。
孫二娘應召入宮,帶她跟著宗主回宗門。
乾王不知道這個女兒,是他的還是宗主的,不知道是個有福之人,出生就有宿世記憶……
宗主不知道媯無咎,是他女兒還是——乾王女?
這讓媯無咎在宗門裡,無依無靠活得跟個下等人。
若非長大出落得豔絕宗門,被副宗主看上視為禁臠,早成了宗門權貴玩物。
媯無咎牢記得,自己宿世是什麼人,遭遇了啥。
她知道賈瑟是誰,記得他們之間的羈絆。
在賈瑟剛進入滿都時,她就感知到其存在,循著宿世的那條情絲,她很快就找到賈瑟。
並一眼就認出賈瑟,哪怕比起宿世,更俊美。
魂牽夢縈的人,她忘了不敢忘。
今世的她卻變了模樣。
宿世時軟弱嬌柔早已不見,取而代之是強裝的霸氣,這是她今世的保護色。
正是這股子勁,讓很多軟弱的男子,避而遠之。
讓她在外人眼裡,像一頭桀驁的胭脂虎。
當賈瑟說出娶她為妻,她瞬間陷入了恍惚,被巨大的幸福感包裹,讓她渾身發軟無力。
回閨房後回過神來,賈瑟沒認出她,她懂得。
那為什麼會許下婚約?她閉眼問說瞎話的孫二娘。
得到一個互相利用的理由,賈瑟需要這場婚約辦事,她需要這場婚約自保。
得出這個推斷,媯無咎被抽走氣力,昏沉睡去……
晨曦的乾元滿都,如雪中勁草生機勃勃!
街頭巷尾喧囂聲陣陣,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無數人還在張燈結彩,紅豔豔了這座皇都……
繡台今日就能搭好,過了年上元節,就招親。
媯無咎離出嫁,時間越來越近,心情越來越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