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區長的話音剛落,會場瞬間像炸開了鍋,尤其是三位副廠長的反應最為激烈。
他們個個都有深厚的背景,做夢也沒想到,新來的廠黨委書記竟然直接解散了原來的領導班子,要重新任命人員。
儘管大家私下裡牢騷滿腹,但誰也不敢公開跳出來鬨事——畢竟區長和農經委主任就坐在主席台上壓陣呢。
衛國對此早有心理準備,壓根沒指望今天能有什麼好結果。
當張區長宣讀完各項政策後,他站起身朗聲問道:
“所有政策大家都聽明白了嗎?聽明白了的話,咱們明天就開工!想來乾活的,張區長剛才說了,發雙倍工資!”
話音落下,他便宣布散會,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散會後,三位副廠長都沒回家,而是各自前往自己的“後台”家尋求支持。
銷售科長張美麗更是會沒開完就提前離場,徑直來到了姐姐家。
她的大姐夫肖恩是輕工業局局長,也是此次老市長競選市長職位的強勁對手。
肖恩原本並不具備競爭市長的條件,但他的大哥是省政府的三把手,這層關係讓他的競爭力大增。
肖恩兄弟倆成長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
大哥家隻有一個女兒;
肖恩的前妻當年生孩子時難產,當時醫生判斷胎兒是男孩,在保大還是保小的抉擇中,肖恩一家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保小。
可命運弄人,胎兒是個女孩,大人也沒能保住。
後來,肖恩結識了張美麗的大姐。
這位大姐不僅人長得漂亮,生育也很“爭氣”,結婚一年就為肖恩生下了一對雙胞胎兒子。
從那以後,肖恩的事就是肖家的大事。張美麗家的事就成了肖恩的頭等大事。
張美麗高中畢業後進入臥龍酒廠,乾了一年銷售後,第二年就當上了銷售科長。
如今突然被莫名其妙地停職,她自然不甘心,一到姐姐家就又哭又鬨。
大姐勸她:“彆哭了,一會兒你姐夫就下班了,讓他去問問情況。”
說話間,肖恩正好下班回來。
張美麗立刻在姐夫麵前哭哭啼啼地把今天廠裡的事說了一遍,可說完後卻發現姐夫反應平平,她不由得惱怒地說:
“姐夫,我的事你是不是不放在心上?要不我讓我姐跟你說?”
肖恩這才開口:
“美麗,你都乾了兩年銷售廠長了,怎麼還是這麼毛毛糙糙的,一點都不穩重。
你們廠裡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你放心,那新來的廠長乾不了多久。
我聽生產廠長說,他連一粒糧食都沒訂購,上麵也沒撥一分錢,拿什麼開工?
我還聽說他就把罐裝車間找人打掃了一遍,估計過幾天就得灰溜溜地走人。
等他走了,你們自然就恢複原樣了。”
就在張美麗在姐夫家哭鬨的時候,生產廠長喬大誌來到了市委書記家。
由於酒廠是老市長樹立的標杆,市委書記不想讓市長獨攬所有功勞,
便不動聲色地把喬大誌安排到臥龍酒廠擔任生產廠長,這樣一來,老市長那個標杆的一舉一動就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喬大誌帶了一件臥龍原漿酒,對市委書記說:
“書記,臥龍原漿已經不多了,我給您再拿來一件。
以後說不定就再也喝不到這麼好的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