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離開後,王場長和喬大隊長在辦公室裡又坐了很久。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煙草味和紙張的油墨香,談話的重心始終沒離開打井這件事。
最後,王場長還是有些不放心,指尖在桌麵上輕輕點了點,看向喬大隊長問道:
“老喬,你覺得這個年輕人怎麼樣?靠譜不靠譜?
打井這個事可不是小事,關係到咱們農場幾百號人的生計。”
喬大隊長往煙灰缸裡彈了彈煙灰,語氣篤定地說:
“我個人覺得這事他能辦。
你看他要求的條件並不高,就是想把兩個妹妹安排到學校,咱們學校本來就缺老師,這不正好兩全其美?
再說了,要是他打不成井,咱們隨時能把他妹妹從學校攆回來,
這點他心裡肯定清楚,不會耍花樣的。所以我覺得這事可行。”
聽完喬大隊長的話,王場長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沉默了片刻才說道:
“你既然這麼說,那就趕緊把他兩個妹妹去學校的手續辦好,好人做到前頭,讓他踏踏實實乾活。”
“好,我這就去辦。”
喬大隊長說著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王場長的辦公室,風風火火地直奔第九生產隊隊部。
到了隊部門口,卻發現張隊長不在,門口有幾個孩子正在玩耍,
泥土沾滿了他們的褲腳,臉上卻洋溢著無憂無慮的笑容。
喬大隊長朝一個稍大些的孩子招招手,問道:“知道我是誰嗎?知道你們隊長在哪兒乾活嗎?”
那孩子挺了挺小胸脯,大聲說:“知道!你是喬大隊長,我們隊長在西地乾活呢!”
“去把他叫回來好不好?”
“好!”
孩子脆生生地應著,把手裡的紅纓槍遞給旁邊的同伴。
那槍杆是用綿軟的柳樹做的,握在手裡手感溫潤,槍頭下綴著幾縷火紅的穗子,隻是槍頭已經鏽跡斑斑。
沒人知道,這不起眼的槍頭竟是乾隆帝狩獵時用過的物件,後來在2000年的拍賣會上,拍出了8500萬的高價。
若是衛國在場,見了這槍頭定會激動不已。
孩子把紅纓槍遞給了同伴,眨眼間就跑出了很遠,沒多久就領著張隊長回來了。
張隊長從腰上解下用麻繩串著的鑰匙,打開隊部的門,一邊推門一邊問:“王場長怎麼說?”
“他讓咱們儘快把衛國的兩個妹妹安排到學校,手續越快辦好越好。”喬大隊長答道。
張隊長笑著搖搖頭:“看來栽樹那事,給廠長的壓力真不小。”
“那是肯定的。”
喬大隊長說完,轉頭對張隊長說:“你去把那兩個孩子從地裡叫回來,我去學校等你們。”
正要往外走,張隊長忽然開口:
“老喬,她們一起來的是三個人。學校不是還缺個打掃衛生的嗎?好人做到底,把另一個女孩也安排去學校打掃衛生吧。”
“行,那你把她們三個都叫上,送到學校去。”喬大隊長應著,轉身離開了隊部。
張隊長鎖好門,徑直朝地裡走去。
此時,小林、高曉燕和慧芳正跟著婦女大隊長在田間間苗。
七月的太陽毒辣得很,她們的額頭上滲滿了汗珠,衣衫也被汗水浸濕,緊緊貼在背上。
張隊長走到婦女大隊長身邊,低聲把要安排三個姑娘去學校的事說了說。
婦女大隊長點點頭,揚聲把三人叫了出來:“小林、曉燕、慧芳,你們跟張隊長走一趟。”
三人跟著張隊長離開後,地裡的黨泊靜悄悄和同伴交換了個眼神,同伴回了她一個“我懂”的表情。
她們都以為,這是上次打架的事要處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