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菁璿抱著已經安撫好的女兒,和抱著之侄子的吳紅梅站在屋簷下,看著院子裡這忙亂又充滿生活氣息的一幕,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院子裡的“洗澡大業”和“洗衣苦役”正進行得如火如荼,孫佑寧已經被奶奶搓洗得乾乾淨淨,包在乾燥的大毛巾裡,隻剩下頭發還濕漉漉的。
孫逸還在跟那盆散發著頑強氣味的臟衣服做鬥爭,臉皺得像苦瓜。
就在這時,院門又被推開了。
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婦女拉著一個男孩走了進來,後麵還跟著一個耷拉著腦袋、同樣滿身汙穢的男孩——正是剛剛“失蹤”了的孫佑安!
孫玄定睛一看,那婦女是住在同一條巷子裡的鄰居,大家都叫她狗蛋娘。
她拉著的那個男孩,自然就是她的兒子,小名狗蛋。
這名字孫玄印象很深,具體大名叫啥他不知道,反正巷子裡的人都這麼叫,他也記住了這個特彆接地氣的小家夥。
可眼下,狗蛋和孫佑安這倆孩子,跟剛才的孫佑寧簡直是如出一轍,頭上、臉上、衣服上全都沾滿了不可描述的黃黑色汙穢,散發著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惡臭。
兩個小家夥都低著頭,嚇得不敢吭聲,尤其是孫佑安,偷偷抬眼瞄了一下院子裡的情況,看到弟弟已經洗完澡,而父親正在洗那堆臭衣服,臉色黑得像鍋底,他嚇得更是縮起了脖子。
正在奮力搓洗的孫逸,一抬頭看見自己大兒子也是這副德性歸來,再低頭看看盆裡那怎麼搓也搓不乾淨的汙漬和撲鼻而來的濃鬱氣味.
額頭上青筋跳了跳,握著搗衣杵的手不由得攥緊了拳頭,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狗蛋娘一進院子,看見孫家老小幾乎都在,孫母還在給小的擦身子,孫逸在洗衣服,場麵有點混亂。
她連忙帶著歉意和幾分無奈開口道:“孫嬸子,真是不好意思啊!你看這倆皮猴子乾的好事!”
她指了指身後的倆泥猴,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地說:
“你們家佑安和佑寧,還有我們家這個不省心的狗蛋,仨人湊一塊,不知從哪弄來幾個炮仗,跑去公共廁所那邊放著玩。
你說放炮仗就放炮仗吧,玩玩也就算了,這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居然……居然把點著的炮仗往廁所後麵的糞池子裡扔!”
狗蛋娘說到這,自己都忍不住咧了咧嘴,像是在強忍笑意:
“結果可好!那炮仗在糞池裡一炸!我的老天爺啊!那滿天的……那啥……就跟下雨似的落下來了!這三個傻小子根本沒來得及跑,兜頭蓋臉就被淋了個透!哎呦喂那個味兒啊!”
孫玄聽到這裡,腦海裡瞬間就有了那極具衝擊力的畫麵感,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
這簡直比他想象的還要“精彩”!
但他笑聲剛出口,胳膊就被旁邊的葉菁璿用力掐了一下,同時收到了妻子一記嚴厲的瞪視。
孫玄立馬意識到不對,趕緊捂住嘴,強行把後續的笑聲憋了回去,臉都憋紅了。
他原本以為,狗蛋娘這是上門來算賬了,畢竟是她兒子被自家孩子帶著乾了這麼一出“好事”,還弄得一身臟。
孫玄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該怎麼道歉、怎麼賠償人家孩子的衣服或者給點什麼東西平息一下對方的怒火。
然而,狗蛋娘的話音卻突然一轉,語氣變得關切起來:
“孫嬸子,佑安這孩子嚇壞了,怕回家挨揍,躲在巷口不敢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