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玄感受到了這份沉甸甸的信任,他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神回應著這份無聲的囑托。
“好了好了!菜都齊了,人也齊了!咱們邊吃邊聊,再不吃菜可就涼了!”
孫大伯見狀,連忙熱情地張羅起來,打破了這過於沉重的氣氛。
他更是轉身從炕櫃裡摸索著拿出了兩瓶珍藏的白酒,豪爽地說道:“今天是個……是個團聚的日子!都得喝點,驅驅寒,也……也壓壓驚!來,滿上,都滿上!”
醇香的酒液倒入杯中,熱氣騰騰的飯菜散發著誘人的香味,親人們圍坐在一起。
雖然每個人的心頭都還縈繞著過去的陰影,但在此刻,在這方溫暖的農家炕頭上,親情的力量如同那爐火和酒液,正一點點地溫暖、愈合著那些看不見的傷口。
頓算不上奢華卻充滿溫情與誠意的接風宴,在略顯複雜卻又逐漸升溫的氣氛中結束了。
孫逸身為副縣長,不便在村裡久留,他站起身,恭敬地跟屋裡的長輩們一一告辭。
“葉爺爺葉老爺子已休息),葉大伯,伯父伯母,爹,娘,大伯,三叔……縣裡還有些工作要處理,我就先回去了。”
孫逸的態度放得很低,完全是以晚輩的身份告辭。
“哎,好,工作要緊,路上慢點。”孫父代表眾人回應道。
孫玄將大哥和鄭源送到了院門外。
冬日的傍晚,天色已經暗沉下來,寒氣重新聚攏。
孫玄掏出煙,遞給鄭源一根,又給自己點上,然後誠懇地對鄭源說道:
“鄭哥,今天真是多虧你了,來回奔波,辛苦了。
回頭你替我謝謝吳叔,這份情我記在心裡。等我回城,一定親自上他家裡,好好做一桌子菜,當麵感謝他。到時候,鄭哥你一定得來作陪!”
鄭源接過煙,就著孫玄遞來的火點上,吸了一口,笑著應承:“玄子,你跟我還客氣啥?放心吧,話我一定給你帶到。
吳書記那邊你也彆擔心,他心裡有數。等你回城擺飯局,我肯定到,正好也嘗嘗你的手藝!”
“一言為定!”孫玄笑著點頭。
這時,孫逸也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一切儘在不言中。
這有力的拍打,既是兄長對弟弟擔當的讚許,也是一種無言的囑托和兄弟間的支持。
“家裡這邊,就交給你了。”孫逸低聲道。
“哥,你放心。”孫玄簡短回應,眼神堅定。
孫逸不再多言,轉身和鄭源一起上了吉普車。
發動機轟鳴聲響起,車燈劃破漸濃的暮色,很快便消失在村路的儘頭。
孫玄獨自站在院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他倚著門框,深深地吸了一口煙,任由那辛辣的煙霧在肺裡盤旋,仿佛要將心中翻湧的思緒也一並沉澱下來。
望著吉普車消失的方向,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而冷靜。
對於葉家此次的劫難以及未來可能出現的風波,孫玄心裡早已做了最壞的打算。
他並非盲目樂觀,而是在暗中規劃好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