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仿佛從冰冷的海底緩緩上浮到海麵,溫暖的陽光如同母親的愛撫,舒適而溫馨。
楚璃修長卷曲的睫毛微動,眼皮隨之睜開。
映入眼簾的不再是冰冷肮臟的街道,而是明媚柔和的陽光透過乾紗簾,灑在乾淨的地板上。
身下是柔軟舒適的床鋪,蓋著帶著陽光味道的薄被。
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檀香。
楚璃猛地坐起,警惕地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布置簡潔卻異常雅致的房間,木質家具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床邊,一位白發蒼蒼的佝僂老人,正撐著拐杖,安靜地坐在一張椅子上。
他實在太老了,皮膚如同風乾的樹皮,布滿了深刻的皺紋,但那雙深陷的眼窩裡,卻沉澱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與智慧。
此刻老人正溫和地注視著她。
“醒了。”
老人的聲音蒼老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力量,仿佛能撫平靈魂的躁動。
“感覺好些了嗎?”
楚璃下意識地縮了縮身體,抱緊膝蓋,清澈的眼眸中充滿了警惕和迷茫:“你是誰?這是哪裡?”
她記得自己昏倒前,在朝應城臟亂的長椅上,被幾個混混騷擾,然後……空間似乎凝固了?再然後,看到了這個老人和鶴老?
老人沒有立刻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細細描摹,仿佛在透過她看著遙遠的過去。
良久,他才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裡飽含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孩子,你應該叫我一聲……外公。”
“外公?”楚璃一愣,隨即下意識地搖頭,語氣不信,“不可能。我隻有哥哥一個親人。我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我從沒聽說過有什麼外公。”
她的記憶裡隻有父母和哥哥,根本就沒有其他親人。
外公什麼的太荒謬了。
想起算計自己的風家,不知多少人眼饞自己的體質,楚璃心中對於老人愈發警惕。
老人似乎早已預料到她的反應,臉上並未露出不悅,隻有深沉和歎惋:“我知道,這很難讓你相信。”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你的母親,叫威淩娜,是我的獨女。你的父親叫楚修南。”
楚璃的身體猛地一震,這兩個名字,如同塵封的鑰匙,瞬間觸動了她心底最深處的記憶。
但很快她想到對方如果刻意調查自己,知曉自己父母的名字並不奇怪。
威老的臉色溫和,眼中泛起憶色:“淩娜是我的女兒,唯一的女兒!我們本是漢都人,我因為需要前往唐都任職的緣故,後來隨之移居唐都。
“也就是在那裡,她遇到了你的父親,而後發生了一些事情,我們都太過固執,互不相讓,最後她一氣之下和你的父親離開了唐都,從此音訊全無……”
“這些年,我動用了所有的力量,委托舊友故交,四處打探他們的下落,直到不久前,才從一些零碎的線索中得知他們信息。”
“他們輾轉多地,最終在西鬥城定居下來,結為夫妻,還生下了一兒一女……就是你和你哥哥,楚辭。”
他頓了頓,看著楚璃眼中漸漸升起的動搖,繼續道:“後來,我又得知你們兄妹都去了大明星院。恰逢大唐星院的學子前往大明星院進行交流賽,我便委托了帶隊的鶴小子……”
“鶴小子”指的就是“鶴老”。
楚璃對於鶴老並不陌生,從剛一見到她開始,對方就對她表現出親近和關照,還邀請她前往大唐星院。
鶴老原本打算與大明星院交涉,希望能將楚氏兄妹接回大唐星院。
但後來他察覺到這對兄妹的特殊之處,似乎卷入了某些複雜的旋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