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琦澤的頭垂得更低了,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他知道姐姐們說得對,可妻子那關……他實在沒把握。
“要不,我讓沈佳來幫忙?”柳榮突然提議,“沈佳雖然和母親吵過架,但人家懂禮數,肯定願意搭把手。”
“不行!”柳萍猛地搖頭,聲音帶著幾分固執,“母親對沈佳有虧欠,現在讓她來幫忙,不是顯得咱們家更沒臉嗎?”
柳榮一時語塞,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柳琦澤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心裡像壓著一塊巨石。他知道,今晚要是不給出個說法,姐姐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我這就回去和弟媳說,她一定會來的。”柳琦澤猛地站起來,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不敢看姐姐們的眼睛,轉身匆匆離去,背影顯得格外沉重。
柳萍望著弟弟的背影,淚水止不住地流:“他要是真說服不了那女人,這個年,咱們怕是過不安生了……”
柳琦澤回到家中,妻子正坐在床上休息,臉色陰沉。他小心翼翼地將上供的事一說,妻子的反應比他預想的更激烈。
“她生病關我什麼事?這些年她偏心得還不夠嗎?土地補償款本應該是咱們的,就因為你兩個姐姐的攛掇,他們自己攥在了手裡,如今十五萬變成了三萬,錢哪裡去了?我們連根毛都沒見著!現在倒想起讓我幫忙了?”妻子狠狠的拍打著床沿,聲音尖銳,“要去你去,我可不伺候!”
柳琦澤心裡一陣刺痛。他知道妻子說的是實話,母親對柳琦鎏家的虧欠,對自家過度的偏愛,早已在妻子心裡埋下了怨恨的種子。可他不敢反駁,隻能低聲哀求:“這是除夕上供,關乎家裡香火,你就算不看母親的麵子,也得想想孩子啊……”
“孩子?”妻子冷笑一聲,“你娘帶大的孩子,現在倒要我來擦屁股?門兒都沒有!”
柳琦澤徹底絕望了。他明白,今天的衝突已無法調和。他想起母親病榻上的模樣,想起姐姐們殷切的眼神,又看看眼前憤怒的妻子,突然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他默默轉身,走出家門,漫無目的地在村口徘徊。
柳琦澤懷著沉重的心情,再次踏入了母親居住的院落。他的大姐柳萍和二姐柳榮一見到他,臉上便浮現出滿滿的期望,他們的眼神仿佛穿透了他,直直地望向他身後,期待著那個他們渴望見到的身影。
“弟媳這次總該願意來幫忙吧?”柳榮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眼神裡滿是迫切。
柳琦澤微微低頭,沉默片刻,才緩緩抬起那雙充滿愧疚的眼睛,輕聲回答道:“她……她還是不肯來。”他的聲音低沉而無力,仿佛每一個字都耗費了他所有的力氣。
柳萍的眼淚瞬間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她顫抖著手指,怒氣衝衝地指向柳琦澤的鼻子,哭罵道:“你真是個窩囊廢!連自己的媳婦都管不了,還配當兒子嗎?母親這輩子對你們家仁至義儘,結果呢?養出個白眼狼!”她的聲音尖銳而充滿悲痛,回蕩在整個院落裡。
柳琦澤心中一陣劇痛,他仿佛被重錘擊中,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緊緊抵著冰冷的地麵,仿佛這樣才能讓自己更加清醒,更加痛苦。他哽咽著說道:“大姐,我對不起母親,對不起你們……但我,我真的沒辦法……”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無奈和愧疚。
母親在屋裡早已聽見了動靜,她掙紮著要起身,想親自看看這讓她心痛的場景。柳榮趕緊扶住她,卻被母親臉上早已流下的淚水驚呆。“罷了,罷了……”母親喃喃道,聲音微弱而顫抖,“是我當年瞎了眼,對你們家太好,反而養出了仇人……”她的話語中充滿了深深的失落和絕望,仿佛一生的期望都在這一刻破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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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臥室裡,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病床上的母親,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眼神中滿是難以言喻的悲涼與深深的失望。那神情如同千斤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大姐柳萍的心上,讓她心痛不已。
柳萍在這個家裡向來是老大,從小就承擔起了家庭的重擔,說話也向來有著一定的權威。看著母親如此模樣,她的心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再想到柳琦澤一家的所作所為,她的怒火如同火山噴發般再也壓抑不住。她快步走到柳琦澤麵前,手指幾乎戳到了他的鼻尖,聲音嚴厲而顫抖地說道:“柳琦澤,我今天必須把話給你說清楚。自從你們結婚以來,母親給你們帶孩子,那可真是含辛茹苦,把屎把尿,從小帶到大,她老人家任勞任怨,毫無怨言。你二哥家都沒這待遇,可你們呢?忘恩負義!現在母親需要你們的時候,你們家推三阻四,就是不幫忙!你們還有良心嗎?”
柳萍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仿佛有一團怒火在燃燒:“你想要你二哥的宅基地,我們一家人都幫著你說話,委屈了你二哥。你家有事的時候,大姐、二姐還有你大哥,哪一個不是儘心儘力幫襯你?你拍拍自己的良心,你對得起我們嗎?你也真是個窩囊廢,連自己媳婦都做不了主,你還算個男人嗎?”
柳琦澤原本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拳頭,聽著大姐的指責,臉色越來越難看。聽到最後一句,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憤怒,血管仿佛都要爆裂開來,大聲吼道:“你們好?你們攛掇著母親把持著土地補償款,造成了我媳婦的不滿,你們還有理了?你們這些出嫁的閨女,還管娘家的事,你們也好不到哪裡去!不知道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嗎?”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讓柳萍瞬間呆住了。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不敢相信這話是從柳琦澤嘴裡說出來的。從小到大,她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如今卻換來這樣的指責。她的心仿佛被利刃刺穿,疼痛不已。
“我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好,好得很!”柳萍的聲音顫抖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我走!”說完,她轉身就往大門外走去,腳步踉蹌,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大姐夫一直在旁邊勸著,看到這一幕,趕緊追了上去。他拉住柳萍的手,輕聲說道:“萍兒,彆氣壞了自己。”柳萍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她哭著說:“這麼多年,我為這個家操碎了心,沒想到換來的是這樣的話。”
兩人來到家門口,上了車。柳萍坐在副駕駛座上,淚水止不住地流,大姐夫發動了車子,緩緩駛出街道。一路上,柳萍的哭聲回蕩在車裡,那哭聲中飽含著委屈、失望和對親情的痛心,讓人心疼不已。
而臥室裡,柳琦澤看著大姐離去的方向,心裡也有些後悔。他知道自己剛才的話太重了,但話已出口,無法收回。母親在病床上虛弱地說道:“琦澤,你不該這麼說你大姐,她是為了這個家好啊。”柳琦澤低下頭,沉默不語,心中五味雜陳,仿佛有無數隻螞蟻在啃噬著他的心靈。
車子越開越遠,柳萍的哭聲漸漸小了下來。她望著窗外,心中滿是迷茫。曾經溫暖的家,如今卻因為這些瑣事變得支離破碎,親情的裂痕,又該如何去彌補呢?她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過往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場景,那時的笑容是多麼的真實和溫暖。如今,卻隻剩下滿心的傷痛和無儘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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