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簡單吃了點剩菜剩飯,圍坐在院中石桌旁,開始商量第二天去靈堂複二的時間和出行計劃。
“明天早上八點半出發,大家都早點起來。”柳琦鎏提議道,“靈堂雖遠,但路好走,早去早回。”
“行,我負責安排車輛,保證大家都能順利過去。”本家一個侄子柳大勇拍著胸脯說道,“咱們家有好幾輛車,每輛能坐四五個人,足夠用了。”
“那女眷和孩子坐頭一趟,男的坐第二趟。”柳明遠補充,“路上顛簸,彆讓她們受罪。”
“還得帶香、紙錢、供果、蠟燭,一樣不能少。”一個嬸子提醒,“老太太生前最愛吃桂花糕,我明天一早蒸一鍋帶上。”
“我也帶點她常喝的菊花茶。”另一個嫂子說。
“好,都安排妥當。”柳琦鎏點頭,“大家今晚早點歇息,明早八點集合,八點半準時出發。”
眾人紛紛應下,各自散去。
夜深了,柳家大院漸漸安靜下來,隻剩下井邊還在滴水,風穿過廊下,吹得燈籠輕輕晃動。柳琦鎏因為歸還借用的鄰居的物品,在鄰居家稍坐了一會。他將一口鐵鍋和幾隻碗還給王嬸,王嬸拉著他的手說:“琦鎏啊,節哀吧,你娘走得很安詳,你們也儘了孝心,她地下有知,定會欣慰。”
“謝謝王嬸,這些天多虧您幫忙做飯,不然我們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說這些乾嘛,咱們是鄰居,幾十年的情分了。”
柳琦鎏從鄰居家出來,夜風微涼,他緊了緊身上的素衣。等他走到老宅子門口,卻見大門緊閉,門縫裡透不出一絲光亮。柳琦澤兩口子和柳琦鎏的妻子沈佳都站在門外,神情落寞。
柳琦鎏一愣:“這是怎麼了?”
柳琦澤苦笑一聲:“大哥大姐二姐他們說累了,就把我們趕了出來,說是要睡覺了。還說老父親也累了需要睡覺,不讓任何人打擾。”
沈佳低聲道:“我敲了門,大姐從門縫裡探出頭,說‘你們回去吧,家裡要清淨’。可……可我們也是柳家人啊,守靈、辦喪事,哪一樣沒出力?怎麼到頭來,連個住的地方都沒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柳琦鎏眉頭緊鎖,心中一股怒火升起,卻又強壓下去。他走到門前,輕輕叩門:“大哥,是我,琦鎏。我們能不能先進去歇一歇?外麵冷。”
門內沉默片刻,傳來大哥低沉的聲音:“琦鎏,不是我不讓你們進,是爹剛睡下,醫生說他情緒不能激動。你們……先回去吧,明天再來。”
柳琦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委屈與憤怒,轉身對眾人說:“走吧,都累了好幾天了,各自回自己的家好好睡一覺吧。”
柳琦澤低聲問:“二哥,咱們……是不是不被這個家認了?”
柳琦鎏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兩個弟弟和弟媳,聲音堅定:“這個家,永遠是我們的家。門可以關,但心不能關。隻要我們心裡還記著娘,記著這個姓,就沒人能把我們趕出去。”
沈佳眼眶紅了:“可他們怎麼能這樣?咱們辛辛苦苦辦完喪事,連個坐下來閒聊幾句的功夫都不給……”
“彆說了。”柳琦鎏輕聲打斷,“他們也累,也傷心。也許……隻是方式不同。但咱們不能因此就丟了情分。”
眾人默默點頭,跟著柳琦鎏往各自的家走去。月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映照出每個人臉上複雜的表情——有疲憊,有委屈,有不甘,也有隱隱的堅定。
路過村口的老槐樹時,柳琦澤忽然停下腳步,抬頭望著樹冠:“二哥,記得嗎?小時候,娘常帶我們在這棵樹下乘涼,給我們講故事,說星星是天上的眼睛,一直看著我們。”
柳琦鎏抬頭,望著那棵蒼老的槐樹,枝葉婆娑,像一位沉默的守望者。他輕聲說:“記得。娘還說,隻要我們兄弟同心,就沒人能拆散我們。現在,她走了,但我們還在。隻要我們還在,這個家,就還在。”
沈佳忽然握住柳琦鎏的手:“以後,咱們自己好好撐起咱們的家,好不好?不靠誰,也不求誰,咱們自己,把日子過好。”
柳琦鎏用力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一行人漸行漸遠,身影融入夜色。身後,柳家老宅的大門依舊緊閉,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像一顆孤獨跳動的心。
而天邊,一顆流星悄然劃過,墜入天際深處,仿佛帶走了什麼,又仿佛,帶來了新的開始。
喜歡田野的變遷請大家收藏:()田野的變遷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