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搖晃的船身令人不安,也許是窗外的霧氣令人迷茫,又或者是水下不時掠過的怪異扭曲黑影令人惶恐,前方看不清的未來讓人彷徨。
船艙內的氣氛壓抑得近乎凝固,唯有濃霧中傳來的、似有若無的詭異低嘯,不斷挑撥著眾人緊繃的神經。
黑潮號上的乘務人員,也都是一副死氣沉沉的麵孔,除了收取船費時出來走了一遭,便再也沒有動靜。
隻有船隻乘風破浪而行,一點點深入愈發厚重的霧氣之中,直到周圍一片白蒙蒙。
沒有陽光,也沒有方向,隻有海水搖曳不停。
也不知過了多久,黑潮號行進的速度開始慢慢下降。又片刻,琉璃窗外,一片被濃霧籠罩的泥濘灘塗緩緩顯現。
灘塗上,立著幾根漆成刺目紅色的木樁,彷如標記,又似是墓碑。
黑潮號巨大的“蓋子”打開,灘塗後方的島嶼映入眾人眼中。
霧氣在這裡更加濃稠,吸入口鼻都帶著一股惡心的黏膩感。霧氣之中,植被呈現出病態的墨綠與紫黑,形態扭曲怪誕,令人心生退意。
然而乘務人員卻顯然沒有給人選擇的餘地,當“黑潮號”在兩根紅樁間停穩,他們快速放下舷梯,敦促著眾人下船。
大胡子幾人顯然不是第一次前來,隻看了一眼便快速踩著舷梯從船頭躍下。
洛羽排在人群後方,仔細觀察著,見並沒有意外和危險,才跟著走下舷梯,又在邊緣處一躍而下。
剛踏上灘塗,洛羽便感到雙腳立刻陷入冰冷黏膩的淤泥之中,每前行一步都分外艱難。
洛羽小心往前走了十數步,才從灘塗中走出,踩在硬實的沙地上。
下意識回過頭,洛羽卻發現,黑潮號正悄然後退,龐大的船影迅速被海霧吞噬。
後路已斷。
唯有前方的密林中,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與窸窣怪響。
感受著風中的涼意,眾人紛紛停下了腳步。
洛羽依樣駐足不語。哪怕已經從繡花樓得到了足夠多的極霧島的信息,洛羽也絕不會傻傻地做第一個冒頭的人。
眼看所有人都踟躇不前,那大胡子站了出來。銳利的眼神環視眾人,他沉聲提議:
“諸位!極霧島不比彆處,凶險異常。我等皆為求財謀生而來,不妨暫時結伴,相互照應!如何?”
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未知麵前,抱團成了本能的選擇。
一名背負長槍、眼神精悍的青年率先響應。很快,所有人都出言附和,二十人臨時隊伍倉促成形。
看起來經驗豐富的大胡子被推薦為隊長,洛羽也知道了他的名字,高遠。
邋遢的中年男子名為楊雄,他顯然與高遠熟識,對於高遠成為隊長自是樂得其成。
那英氣逼人的少女名喚吳雙雙,雙手抱胸,雖麵露不屑,卻也未出聲反對。倒是那錦衣公子雷豹,依舊四處調戲著隊伍中的女孩,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
洛羽沉默地站在人群中,並未反對,也沒有完全讚成,隻是隨波逐流,默默觀察著每一個人。
高遠也不客氣,立刻開始分派任務:他親自在前開路,楊雄與長槍漢子護住兩翼。洛羽也被安排了一個看似安全的位置——隊尾斷後。
不知是巧合還是有意,慕容屏和洛羽一起被分在了隊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