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定在兒童節了呢……”莊顏小聲嘟囔著,盯著“急診急救大比武”比賽通知單上的日期。
“你們是醫生又不是兒童,”宋明宇明天要跟陸哥一起去廣州看裝修建材,依依不舍的跑來跟莊顏告彆。“可能是怕小朋友看見穿白大褂的就哭,特意選個他們放假的日子?”
莊顏噗嗤一聲笑出來,順手把通知單拍在他臉上:“就你歪理多。”
宋明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睛亮晶晶的:“大比武都比什麼?胸口碎大石?蒙眼紮針?還是摔跤射箭?……你這麼瘦弱,還能參加什麼大比武?唉!怪叫我擔心的!六一那天我不在,你自己能不能行啊?”
“神經,我又不是蘇乞兒那種大比武!心肺複蘇、氣管插管、創傷包紮……不是我吹,樣樣都是我的看家本領。”
前幾天他倆剛一起看了周星馳的《武狀元蘇乞兒》,難得的,這部影片兩個人都非常的喜歡。
“真的假的。。。”宋明宇突然一個箭步衝到客廳中央,然後“咚”的一聲直挺挺躺倒在地,四肢攤開,眼睛緊閉,舌頭還誇張地吐出來一點,“莊醫生!快!患者心跳驟停!”
莊顏白了他一眼:“……你吐舌頭乾嘛?心臟驟停又不是中毒。”
“增加點戲劇效果嘛,”他睜開一隻眼,衝她眨眨眼,“快來救我啊莊醫生~”
她歎了口氣,還是跪到他身邊,雙手交疊按在他胸口。
“按壓深度56厘米,頻率100120次分……”她一本正經地念叨,結果手剛按下去,宋明宇就“嗷”的一聲彈了起來。
“輕點輕點!我這可是真肋骨!”他捂著胸口裝出一副痛苦的樣子,“莊醫生,你這手法是要謀殺親夫啊?”
“親夫個鬼!”莊顏紅著耳朵去掐他胳膊,卻被他順勢一拉,整個人撲進了他懷裡。
“那換個項目,”他仰身從茶幾下麵拉出一卷白紙,在她眼前晃了晃,“患者手臂劃傷,請求包紮!”
“包紮你個頭!浪費卷紙!”
“哎呀,一卷紙有什麼浪費不浪費的!我都受傷了,你還在乎幾條白紙!你這種態度,怎麼當金牌急診醫生!”
莊顏猶豫了一下,“彆玩了,你也太幼稚了!”
“那你們比賽的時候不也是假人?我還是真的呢!真人你都不在乎。。。哼!我這是在犧牲自己幫你預熱,演戲,你卻說我幼稚。”宋明宇撇撇嘴,表達自己的不滿。
“你是不是把自己當兒童了,想提前過個六一節!”莊顏接過卷紙,抓過他的手臂開始纏繞。宋明宇樂的哈哈笑,看著她認真的側臉挑毛病:“你睫毛在抖什麼啊?扣2分。”
“彆動!”她凶巴巴地嗬斥,象征性的纏了幾圈繃帶,還在結尾輕輕的係了個蝴蝶結。
宋明宇看著自己胳膊上的“成品”,還沒來的及誇兩句,莊顏又迅速的解了開來:“胳膊上纏白布條,像什麼樣子,一點也不吉利!不玩這個!”
“好玩兒!你還想讓我裝什麼?哎呦,哎呦,我肚子疼,這怎麼治啊?”
“你是不是沒完了。。。。你多大了,有意思沒?”
宋明宇癟癟嘴,把頭放在她的腿上,癱成一條軟綿綿的毛毯:“真不想走啊,想看你比賽出糗呢,最好是緊張的什麼也沒乾成,得了0分哭唧唧的從台上跑下來奔我懷裡來了。。。”
“你可真盼著我好。。。那可真要讓你失望了,我就不愛緊張,而且,我還是奔第一去的呢!”
“老得第一,有什麼意思,怎麼那麼爭強好勝啊!”宋明宇一歪頭,把她的手放自己臉上。
“得了第一。。。。”莊顏頓了頓,聲音輕的像是腹語:“你媽會不會對我刮目相看啊?”
宋明宇心裡咯噔一下,他以為劉紅梅女士隨便撒個嬌哄哄就行了,沒想到這次跟以前真的不一樣,好多天了,她不理自己,看見他當沒看見,他非要搭話,換來的也是冷言冷語,怎麼說呢,那種感覺就像。。。。。“你跟我沒關係。”這是她第一次跟自己冷戰,這個狀態宋明宇毫無經驗,而她的心結,他還沒想到破解方法。
“嗐~管人家怎麼看呢?也不是她舉辦的比賽,人哪能老想著讓彆人看的起呢?他倆還看不起我呢。”他閉上了眼。不願想那些,隻覺得就此刻多好啊!跟自己喜歡的人貼著。
莊顏看著腿上那張俊俏的麵容,不自覺的用手指觸摸著他的眉毛、鼻子、下巴、耳朵。她很喜歡他的耳朵:白玉般的耳廓不軟不硬,不薄不厚,一捏就紅通通的燙起來,溫度透過手指的皮膚傳來,像捏著一輪小小的太陽。
指節蹭過他下巴新冒出的胡茬時,她突然覺得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撞了一下。這種微微刺癢的觸感如此真實,提醒著她此刻掌中捧著的不僅是精致的五官,更是她深愛的整個靈魂。
窗外的夕陽正濃,漫天紅霞如打翻的胭脂,將整個天際染成絢爛的錦緞。熾烈的光芒透過玻璃窗斜斜地漫進來,在地板上流淌成一片溫暖的金紅色海洋。兩個年輕人依偎著坐在光影交界處,周身被鍍上一層柔和的橘粉色光暈,連細小的塵埃都在他們周圍輕盈舞動,恍若散落的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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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顏環視了一眼這間灑滿夕照的小屋,又看了看懷裡這個讓她心尖發燙的人,覺得此刻簡直就是幸福最完美的瞬間。然而她剛想沉醉在這蜜糖般的時刻裡,心底就泛起一絲酸澀的漣漪。
她一想起上次劉主任臨走時掃過她的那冷酷的目光,就像一根刺紮在心頭。雖然明宇總說"我媽那邊有我呢",但每次門鎖轉動的聲音都會讓她的脊背下意識繃直,生怕那女人又忽然闖進來。此刻夕陽把房間照得透亮,卻照不亮那些藏在陰影裡的忐忑。
“對了,明宇,我們單位要蓋集資房,要不,我也報名?”她這個念頭突然冒出來,胸腔裡脹得發疼。她想象著不用再輕手輕腳怕碰壞家具的日子,想象著可以理直氣壯的把自己的衣服、物品填滿整個空間如何擺放隨心所欲。
“報那乾什麼?集資房,能有什麼檔次?再說了,我媽是不是報名了?好像聽她說過一嘴。咱們不需要那麼多房子吧?我家現在的彆墅上下三四百平呢,好幾個屋空著,我爸他們又要往水岸花園搬,我家開源還有個一百三十多平的房子。。。。”他仰著頭算,“你看吧,我爺爺一套大三居,我姥姥一套三居,將來都是我的。。。哪輪的著你買集資房啊!”
莊顏聽著他細數家產,胸口漸漸漫開一種奇異的安定感。那些數字不再是冰冷的麵積單位,而是一磚一瓦壘起的、觸手可及的安穩未來。
她無意識攥緊的指尖慢慢鬆開,眼前漸漸浮現出清晰的畫麵——以後,她不用像科室的張醫生那樣,為了評職稱的論文版麵費熬夜接私診;也不用像實習生小王,值完大夜班還要擠著公交去私立醫院兼職。她仿佛看見自己穿著嶄新筆挺的白大褂,胸牌上"主治醫師"幾個字閃著光,能從容地買下那套《急診醫學精要》精裝版,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隻能借閱科裡的殘破影印本。
更讓她心頭一熱的是,那些曾經笑她"死讀書"的護士們,怕是要換上另一副嘴臉了。她可不是像麗麗那樣傍上個禿頂老男人,被人在背後戳脊梁骨——明宇年輕有為,家底殷實,誰不得說一聲郎才女貌?想到這裡,她嘴角不自覺揚起一個弧度,連帶著覺得值班室裡發黃的牆麵都明亮了幾分。
“誒?我不想跟我爸媽往水岸花園搬,到時候,彆墅裡就剩我一個人。。要不?你搬來給我做個伴兒?”他笑嘻嘻的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瞎扯!你把我當什麼人了?!”雨點般的拳頭輕輕的落在宋明宇的後背、肩頭。“結婚前我絕對不會跟任何人同居的!”
“任何人?除了我還有誰?”他躲著,笑著,喜歡看她氣急敗壞的樣子。
“哎呀,你起來吧,地上冰涼,再說我的腿都被你壓麻了!”莊顏推了推他。
“起來可以,但是醫生和病人的遊戲我還沒玩夠呢!咱倆換個地方。。。”
“滾~”莊顏的臉像熟透的蘋果。“你明天什麼時候走?我都送不成你。。。你走多少天?”
“又轉移話題!”他起身把她拉起來,看她扶著腿麻了的樣子一下子把她抱起來,“這次換我當醫生了,我給你治治腿疾!”
“我不需要你治!我自己可以恢複!”宋明宇輕輕捏著她腿麻的地方,疼的她直咬牙。
“不行不行,我得報恩呢!你忘了,咱倆第一次見麵,那晚急診室的燈那麼亮,可我眼裡隻看得清你口罩上方的那雙眼睛——"他的聲音突然輕了下來,"即使那樣,我也神奇的意識到,沒準兒這輩子會栽在你手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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