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宋明宇有聯係嗎？”白冰問劉洋。
“咳，打過一回電話，老費勁了！他打到我家了，我爸又給了他我們宿舍電話，國際長途老貴了，就說了5分鐘。他在那挺好的，說的跟天堂一樣，過年他不回來，估計明年夏天差不多，誒對了，你oicq號多少？加我一下。我到時候給你發一下他的郵箱號。”劉洋說。
“真好。。。”白冰撅起嘴，“我也想去。”
“有什麼好的？離家近近的多好，說回來就回來了！出去遭那罪去！坐飛機到廣州幾個小時，再坐飛機一整夜，整夜都飛行在茫茫的大海上，多滲人！”劉洋湊近她，一半認真，一半逗她。
“哼，好男兒誌在四方，我覺得留學挺好的，我也準備考托福，大四畢業了看能不能考出去。總待在這小地方，有什麼意思。人往高處走，懂不懂？”
“彆去了，大學畢業了就跟我結婚吧，我養著你，你啥都不用乾！你看我在警校把身體鍛煉的多棒，保護你一點問題沒有！”劉洋輕鬆的說著玩笑話，還比劃了比劃自己的肌肉。
這句玩笑像個炸雷炸在李耀輝心裡。那麼神聖的話被這個男孩說的如此輕而易舉，無論真假，都引起了他的巨大不快，如果是玩笑，說明他們關係真的很好，如果不是玩笑，說明他們的關係。。。。。。。不尋常。她雖然把他拉到了這裡，但是他們的談話他插不進去，他們對他也沒有過多的關心，他現在的存在尷尬而不適，像個多餘的木樁子，為什麼偏偏上了這趟車廂？他渾身熱烘烘起來，胸口開始起伏。
白冰翻了個大白眼，朝他胳膊上捶了幾下，罵道：“當尼姑也不會嫁給你。你這個人，三句話後麵就沒正型了！”
白冰的態度給了李耀輝稍稍安慰。他眼睛望向車窗外。
這時，有座位的一個乘客站起來上廁所。劉洋眼疾手快，用胳膊撐出一個空間，把白冰拉過來摁到座位上。旁邊一個站著的女人被搶了先，看他是個穿警服的後生，也不好說什麼，隻好狠狠朝空中瞪了一眼。
沒過五分鐘，上廁所回來的乘客回來了，白冰連忙站起來，讓出位置。在這麼擁擠的車廂裡，賣零食的小推車竟然穿越萬難險阻在看似沒有一絲的空隙中緩緩移動而來。
“你吃什麼？”劉洋叫住推車。
“不要不要，我什麼也不想吃。”白冰搖著手。
“礦泉水，瓜子兒，嗯，這個小蛋糕，還有這個。。。”劉洋根本不理會，從胸前的口袋內裡掏出錢包，挑選著一些吃的，他買了兩份，把礦泉水和一包鹵味零食遞給李耀輝，剩下的一股腦遞到白冰手上。
“說了我不要。這種環境，誰能吃得下。”白冰一臉嗔怪。
這句話似乎提醒了劉洋，他一把拉住賣貨的列車員：“同誌，問一下，餐車在幾號車廂？裡麵人多不多？”
因為劉洋大方的買了一堆東西，列車員馬上停下來，親切的說：“餐車在10號車廂，我剛才來的時候還有兩個空位兒，這會兒不知道，你可以去看看。”
劉洋馬上說了謝謝，然後對白冰說：“我去前麵看看，有位置的話叫你過去，你等著我。”然後他又扭頭對李耀輝說，“誒，同學，你幫我照看下哈！”說完就擠著人群往外走去。
李耀輝拿著手裡那瓶水，事實上他真的很渴，但他真的不想喝手裡這瓶水。
隻剩他倆了。還是白冰打破了沉默。
“你跟同學們有聯係嗎？”
“沒。。。。。。沒有。”他有些不好意思。
“哦。”
又是一陣沉默。
“你白了很多。高二那年，你不知道你曬的多黑。”她笑著，牙齒小小的，白白的。
“是嗎？”我的笑太僵硬了，他想。
“有時間你可以來我們學校玩兒，我給你我們宿舍電話，我請你吃飯。我們食堂的夥食很好。”白冰從隨身的背包裡抽出一個小小的本子撕了一條紙，寫下了個號碼，遞給他。他接過來，認真的看了看，心裡背下了這個號碼。他很感激。
“你以後是不是就當醫生了？那我有問題是不是可以問你？”白冰的眼睛明亮而真誠。
“我？。。。現在學的還非常基礎，上半年學的都是基礎知識，還沒怎麼涉及到醫學。隻要是我知道的，肯定全告訴你。”
“你現在還跑步嗎？”
“嗯，跑。沒事的話，就去操場跑幾圈。”
“你們學校挺好的，在咱們省其實是最好的，比我們學校實力強多了，聽說你們學校的學生特彆好就業。好好學呀！”白冰送給他一個笑臉。
這是讓李耀輝最感動的地方，在相識的兩年半裡，這個女孩一直給他的都是溫暖的鼓勵和認可。
何德何能，何其有幸。
“你呢？”他鼓起勇氣問。
還沒等白冰回答，劉洋回來了。他高興的招呼白冰：“快！拿行李！我在餐車找到一個座！我買了盒飯把位置占住了，快，咱們過去。”
“是嗎？”白冰笑了起來，“可真有你的！”
劉洋迅速拿好了自己和白冰的行李，他禮貌的對李耀輝說：“同學，我們過去了，隻有一個位置，我去了也是擠著，不好意思了。”
李耀輝如鯁在喉，乾燥的嗓子卡出一個字：“好。”
看著劉洋在前白冰在後兩個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13號車廂。他感覺自己被拋棄了。雙腿一軟靠在椅靠上。比起劉洋，自己就像一個呆傻的木樁，這一刻，他對自己的鄙視達到了頂峰，在這場“男人之間”的暗自較量裡，自己輸的一敗塗地，刻骨銘心。車廂裡的味道悶臭到極點，他想哭。手裡捏著的電話號碼也在瘋狂的嘲諷他：“你不配！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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