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宇低沉了一周,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瘦削了。
這間獨居的公寓簡潔大方的灰色調裝修顯的愈加清冷無情,他吃不下飯,也不敢碰咖啡,隻好一罐一罐的打開啤酒。胃開始疼,煮了粥喝也不見好。
在學校裡,鄺美菊和他展開了新一輪的冷戰,又開始對他視而不見,當然,這不是他難受的重點。
他的陽台扔滿了啤酒瓶,各色各樣的,他席地而坐,看著遠處,不知道這種事兒值不值得流淚,腦子一團亂,在酒精的作用下顯的更疼,頭顱的中心像安放了一顆亟待引爆的炸彈,突突跳的太陽穴就是那炸彈的倒計時。樓下遠處的草坪裡又響起那悲愴的琴聲,一絲一絲的往他耳朵裡鑽。
不知道是星期幾的晚上。
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宋明宇頭疼欲裂,他不能再在這個灰色的屋子裡坐以待斃,搖搖晃晃的,他走出門,連跑帶走,跑到了rose家公寓的樓下。他在樓下大聲喊了幾聲她的名字,一個中年壯漢把頭伸出來衝他罵到:“shutup!goaay!”
他沒有退縮,操著中國話和那男人對罵,最好有人下來把我打死,那也比這麼難受強他這麼想。
一個女人從三樓開開門走到陽台往這邊看,他瞪著紅通通的眼確認那是rose的母親。女人裹著一條亂七八糟的薄毯子走下來,她真的很漂亮,就是太憔悴太衰敗了。
“她還沒回來,你在這兒嚷什麼?”她冷酷的看著他,眼神撐住那下垂的眼皮,眼球發黃,但那麼駭人。
“阿姨。我。。。。。。”他不知從何說起,一開口,竟哽咽了。
“沒出息。”女人點了顆煙,順勢在樓下的木頭條紋座椅上坐下來。
一眨眼,她就抽去了半支。他把哽咽憋回去。
“她有什麼可喜歡的,是個強種。自私,且不知好歹。”她說。他沒想到她這樣評價她的女兒。
“我就夠厲害了,她比我還鋒利,不過,我這把刀,一輩子隻遇到磨刀的,她比我強,還能把彆人割傷!嗬!你還是離她遠一點兒好!”她冷笑一聲。
“你怎麼能這麼說她!她這麼辛苦,不是為了維持你們的生活?”他無法忍受他人對她的詆毀。
“什麼?為了我們?”女人聲音尖刻起來,“她為了她自己!這個無情的家夥!我為了把她帶出來都付出了什麼?我把她從小拉扯大我有無數個機會可以把她扔掉!我沒有!如果沒有她,我肯定比現在的境遇要好!而她呢?隻想著拚命攢錢趕緊獨立!恨不得離我越遠越好!我為了她能喝上奶粉半夜十二點也出去上工!她呢?連一包多餘的煙錢也不願給我出!”
“她一個學生怎麼能供得起一個大麻吸食者!”他無可忍受的插了一嘴。
“fk!fk!fk!”那女人忽然連著大叫三聲,把煙狠狠的砸在地上:“她把我的事就這樣抖落出去!瞧瞧!她會拉幫凶了!找個外人一起對付她的母親!”
“不是這樣的!”宋明宇的頭更疼了,他連連擺手,“阿姨,沒有你說的那回事,我來找她,絕對不是為了挑撥你們母女的關係!我跟她之間有些誤會,她說,讓我不要再找她了,上次,她的話說的很決絕,我不想這樣!我很難受。。。。。。我也不知道為何這樣。。。。。。我。。。。。。她是我第一個喜歡上的女孩!”他揪住自己的頭發。
那女人久久的注視著他,最終安靜下來。她忽然抬起眼皮看著他說:“你看起來是個好孩子。不過,我看人看的也不準。”
她忽然訕笑一下:“哼~年輕真好,誰還沒有年輕過呢?等著吧!這算什麼難受,難受都還在後頭。”
他不知道該跟這個看起來既不冷靜也不理智的女性說什麼,他感覺從她這裡自己得不到什麼有用的建議,他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劉紅梅,如果自己有什麼事要問她,她抱著一杯熱水認真傾聽溫和篤定的回應的樣子,有理有據,溫暖又讓人充滿信任。
“你有錢嗎?”她斜著眼睛冷不丁的來了一句。
“我。。。不窮。”他如實說。
她對這個答案看似不甚滿意,但她翹著腳說:“那你去前麵的便利店幫我買兩包煙。”他還沒有回應,她忽然站起來,抖抖那身上披的毯子:“shit!她回來了!”她起身便走,好像自己隻是下樓倒了個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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