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瓶打上了，三瓶。消炎的，你這會兒沒事就看著點兒。”
調好了水速的女護士轉身就走了，病房門口，宋明宇聽到她的聲音。“快完了叫我，我來換，誒？你也會換吧，要不你自己換一下得了。”
“哎喲，不要，還是你來換吧。”宋明宇心裡想。
“檢查結果出來了？”紙片嘩啦啦翻響伴隨著她的聲音。
“頭皮裂傷，輕微腦震蕩、腹部鈍挫傷，喏，還有個右下肢軟組織挫傷。”李耀輝的聲音。
“看吧，我說什麼來著，沒那麼嚴重，躺幾天，好好消炎，觀察觀察，不暈不吐，冷敷治療一下就行了，嘖嘖嘖，一千多，你交的？一月工資沒了吧？這是什麼人，沒聽你說過。”那女護士的聲音。
“好在沒有顱內出血，嚇死我了，當時我看好幾個人往頭上捶，這個腹部鈍挫傷我還得再去問問清楚，彆是脾臟破了，那可麻煩了。”李耀輝的聲音。
“哎，說了你還不信，他跟本沒什麼大事兒，我天天出120我還不知道嗎？他這就算最輕的了，彆人叫120不是已經失去意識了，就是斷胳膊斷腿，開膛破肚的，有時候那血根本止不住，雙手摁住紗布就跟泡血泊子裡一樣，這才哪到哪，誒？誰打的120？就這麼兩步路，彆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打個車不一樣嗎？還折騰我一趟，你是不是坑人家了，還打個120。。。6塊錢的打車費打120花360，有毛病啊？”
李耀輝歎了口氣，百口莫辯。“唉，當時不是蒙了嗎？沒挨過這麼大的打，都是高中同學，一起吃個飯，誰能想到碰到這樣的事。。。”
“你確定你沒事兒？這會兒我不忙了，液剛輸上，你上我們那，我給你看看。”
“我沒事兒。你歇會兒吧。我在這兒盯一會兒。”
聲音止住後，李耀輝來到病床前。
睜著兩隻又青又腫的核桃眼的宋明宇直直的看著他把他嚇了一大跳。
“你醒了？！怎麼樣？唉，好在沒啥大事兒，我剛看檢驗結果了。。。。但是你這樣，明天的飛機肯定夠嗆。。。”
宋明宇艱難的裂了裂嘴，“哎喲。。。嘶~讓白冰，給我打個電話，改簽吧。。。。哎呦。。。。這。。。這誰打的我啊？”
“白冰報警了，看看警察能查出點什麼不能，她還懷疑是我找的人埋伏在小吃街打的你呢，唉。。。。。我恨不得現在就去警察局自證清白！”
“哈哈哈哈哈。。。。”宋明宇喉嚨裡發出幾聲沙啞的笑，“要是你乾的，也是絕了。。。圖什麼？圖給我花360的救護車出車費？”
李耀輝想著這是剛才的談話被他聽去了，又是一陣尷尬。
“我想起個大事。”宋明宇微微閉上了眼睛。“我媽，哎喲，我們可親可愛的劉紅梅同誌，今天晚上又是一個不眠之夜。。。你給她打個電話吧，就說今晚咱們去唱歌不回來了，唉，這樣也不行，她肯定會殺到ktv把我揪回去。。。。頭疼啊，我姥爺的事她還沒緩過來，我又來這麼一出。。。。”
李耀輝聽了也替他發愁。
兩人商量了一陣，覺得沒有能隱瞞的餘地。
這時白冰皺著小臉兒從門外走進來，看見明宇醒了趕緊跑到床邊兒。
“我給劉洋打電話了，他說林州公安局有他的同學，他正跟他同學聯係，有自己人，破案的機率能大點兒。明宇，你想出來有可能是什麼人作的案沒有？”
“唉，打人就打人了，還作案，說的這麼嚴重。。。我想了，我覺得我就是純倒黴，被人認錯了，誤揍了一頓，你想想，我剛從國外回來，我在林州幾乎就沒有打交道的人，我得罪誰去啊？我百分百替某個孫子背鍋了，唉。。。。”
白冰咬著嘴唇，眼珠子轉啊轉想啊想的，“諾，我的手機打電話也打沒電了，我再陪你待一會兒，得回家充個電吧！耀輝，今晚上就麻煩你了，你盯著點兒，明天上午他們幾個來。”
“誰們幾個來？”
“剛走得那幾個唄，我給劉洋打電話了，他說，嗐，早知道不回去了，還說，都怪自己嘴賤，剛囑托李耀輝搭照一下我，隔天就搭照上了。。。。”
“哎喲，怎麼又來？跟鬼打牆似的，白冰，你趕緊告訴他們幾個，彆來了。。。我頭疼。”
宋明宇剛被清空的腦袋又開始被一件一件的瑣事填滿。
白冰說了要走，但又沒動，和李耀輝圍坐在他的床邊，有一搭沒一搭的又說了好久。
該換吊瓶了，李耀輝盯著瓶子，就在快要滴完的那個時候，莊顏準時的趕了過來。
“不是說讓我換就行了嗎？”他的聲音是溫柔的，但隻有白冰聽出來了這細微的變化。
莊顏不語，隻是利索的換著瓶子，紮口。
宋明宇看似在看著自己的吊瓶，實際上認真的盯著這個姑娘。
這時候，他兜裡的手機忽然響了。
“白冰，給我掏一下，幫我摁一下。”他說著，目光並沒有移開。
電話是鄺美菊打來的，她操著誇張的興奮的澳洲腔喊：“o~~~~~！boy~~~！！後天早上9點10分，沒變吧？我接你。出站口見。”
“變了，回不去了。”宋明宇因為歪著眼，所以斜著嘴回答。
“hy？？？！！！”
莊顏拿著換下的瓶子一個轉身就出去了。
宋明宇把眼睛收回來，恢複了原貌，示意白冰把手機貼近點。他跟鄺美菊講了個大概。
英文一秒鐘切換為林州話：“操！誰乾的，你彆動，我林州認識的有人，我這就打電話，我就不信還有我在林州還能有這事是咱們管不了的，你等會兒！。。。。。”
電話開著免提，掛斷後宋明宇一陣頭疼。
白冰眯著眼睛露出出事後的第一個笑臉兒：“誒？誒？不對，耀輝，你記得剛才吃飯時他說什麼來著？說他初戀還沒有，你聽剛才這個對話，這個身份。。。。是一般身份嗎？快說！”
“我求你了，你快回家充電吧！”
宋明宇深深的歎了口氣，頭上像箍了個帶了針的緊箍咒，紮得麻麻賴賴的疼，他覺著，有時候，清醒著真還不如昏迷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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