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就不乾，待著也不犯法。”宋明宇麵前的剁椒魚頭下去了一半兒。
“你閱讀理解不好吧？誰想待著了？我是想做事，做有意義的事，最好把我的價值給燃燒了才好。我是不能閒著！”
“所以呢，辭職了呢？”
“投簡曆，往有發展前途，能展現自己價值的地方去吧，廣告公司啦，文案、銷售啦。。。。”她抬著大眼睛往天花板上瞟，“多勞多得，按能力掙錢，是不是也挺公平的，比這樣混吃等死強。你說，我順道，是不是考考什麼教師資格證、導遊證、心理谘詢師證，考個公務員？唉，我又不想進體製內。。。”
“你們這些女的，怎麼一個個光想當女強人，實現價值，清清閒閒的工作，找個有錢有勢的老公，養養花弄弄草，享享福不好嗎？”宋明宇說起女強人，腦子裡浮現出一個黑壯的身影，自己把自己嚇一激靈。
“上哪找個有錢有勢的老公，說的好像有錢有勢的男人都是傻子一樣！”白冰厭煩的擺擺手。“再說了，我有手有腳有腦子，我靠自己實現富裕的生活腰板它不硬嗎？切！”
李耀輝對她肅然起敬，宋明宇卻不置可否：“劉洋家多有錢，他老子的生意多少年了，家裡就他一個獨子，都是他的，再過幾年，打點打點關係，往上一升，彆說你上不上班了，你就在開源橫著走，等著作威作福吧！”
李耀輝聽的心冰吧涼，白冰卻騰的一下站起來，指著宋明宇的鼻子：“你再開我倆玩笑我走了啊，你賊沒勁，多少年了，這玩笑就開不膩是不是？澄清多少遍了，非得讓我翻臉！”
李耀輝的心又熱乎起來，宋明宇站起身，把她摁下，嬉皮賴臉的給她說好話，完後又搖搖頭，歎著氣，“唉，我這可憐的兄弟喲！”
“誒？對了，你的案子什麼情況了？劉洋上次說人抓住了？”白冰問。
“抓住了，跟我想的一樣，就是打錯人了，”他顯然是吃飽了，夾著碗裡最後的幾粒米，試圖把糧食清乾淨。
“切，我總覺的，有些蹊蹺。。。”白冰轉動著眼睛。
“不吉利的事，老是糾結它乾什麼？抓緊結案了就等於這事兒過去了。”
“你倒想的開！怎麼結的？”
“罰款5000，我沒要，讓劉洋請他們同學吃飯抽煙了。”
“憑什麼啊？那幾個警察，那天那個態度。。。憑什麼給他們分？要分也是該分給我跟耀輝，我倆那天替你挨了好幾拳呢！”白冰一想起那天做筆錄的人態度就來氣。
“哎，也是，給你給你，要不你倆一人賠一千？”他邊說邊從兜裡掏錢包，那錢包，塞的可真鼓囊。
“不要不要~”李耀輝急忙擺手。
“把我們當什麼人了？”白冰一見他動真格的，也馬上覺得不好意思，語氣軟了下來，“你那挨打的錢，你都說了不吉利，我可不要。”
“嘿嘿，你倆的恩情我記著呢，咱仨，可是一起挨打的交情，我給你買磁帶吧，補償你，”他擠著眼睛站起身，“書也行，我知道你愛買那個，誒，你倆聊著，我尿泡尿。”
“真粗俗。”白冰滿臉的嫌棄。“用不用給你派個保鏢，彆在廁所再被打了！”
“哈哈哈哈。。。。”
三個人的笑聲散去後，屋裡就剩他們兩人。李耀輝忽然感到很緊張，宋明宇和她越是開玩笑逗樂子，他越是覺得自己說不出什麼自然流利的話。
還是她先開了口：“李醫生，采訪你，你現在是不覺得日子特有奔頭，什麼煩惱也沒有？”
我？什麼煩惱也沒有？他不知道這算不算煩惱，老家那些需要顧及、拉扯的人，心裡惦記著的卻沒有行動的資格和理由的人，夠不著邊兒的安家房，以及，為了這些完全沒有時間去煩惱的隻能埋頭前進的日常。。。有時候，他覺得他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的為自己活過，比如探尋一下自己喜歡什麼，熱愛什麼，擅長什麼，眼界以外的生活都有什麼，世界上其他的人都在忙碌什麼，追求什麼。。。每當他的念頭裡產生這種問題的苗頭，馬上被查房、病例、競技大賽、考試。。。所拉回，摁住，熄滅。
他的生活似乎隻有這樣一條路，在所有任務完成之前，係統限定他不能左顧右盼。
“我。。。天天都在學習，沒有時間考慮那些。”
“啊。果然是學霸。”她往後一仰，似乎有所觸動：“也許，什麼都不想，隻一味的前行，才能快速達到目的地。你真聰明。”
他被她誇的一愣。動了動喉嚨，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走吧！我吃飽了。”宋明宇回來後，不再落座，開始查看桌子上有沒有剩餘的東西。
李耀輝趕緊站起來往外走，走到結賬台。
“3號包間的單已經買過了，先生。”服務員微笑告知。
啊？他錯愕的站在那，捏著幾張紙幣的手懸在半空。
“明宇，你。。。你怎麼？說好了我請客的。”他又轉回頭，試圖跟服務員說明情況，讓她再退錢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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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走吧，還能讓你真請，可彆墨跡了！”宋明宇從後麵一把摟住他的脖子，拽著他往外走。
“就是，還用你請，有宋公子的地方，不用咱們這些打工仔考慮這些。”
白冰跟在後麵，伸出雙手，像發功一樣，一手一個，把他倆一下子推出門外。
回到出租房，李耀輝隨便洗了洗，拉過薄薄的被褥靠在硬硬的薄板床上，他翻開書，卻看不進去，他一遍遍回憶著白冰的話，確認自己什麼忙也幫不上什麼也為她做不了，感到懊惱而心痛，他考慮著一個深刻的問題：自己怎麼樣才能變成一個能為她遮風擋雨，給她依靠的人呢？應該有著強大的力量，穩定的內心，還要有能力去支持她去做一切她喜歡做的事，暗暗使勁助她成為她想成為的人。。。而這幾樣，自己要達到得到什麼時候呢？他越想越他越想越覺得時間不夠用，自己就像一條狂奔的狗，前麵吊著追逐的骨頭，後麵有彆的狼在猛追，腦門上懸著一個倒計時滴答滴答響的鐘表，在提醒他離自己想要的目標還差得遠。他害怕自己還沒變得足夠強大，白冰就已經走遠了，或者被彆人搶先一步。
那種焦慮像一根細細的針，時不時紮他一下，不致命，卻讓人坐立不安。
他的胸口像被什麼堵住了，不由得挺起身子深吸了口氣。
“想這些有什麼用呢？看書吧！老老實實看書。要不是老實看書，今天怎麼能跟她一起在一個城市隨意的吃頓便飯呢。。。”他輕輕的扇了自己兩下臉，搖搖頭，集中精神，再次翻開了厚厚的書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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