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明國際頂層屋頂花園。
宋明宇看著從遠處走來的鄺美菊——她好像瘦了一些些,染了一頭金不拉幾的頭發,前短後長,穿著一件芒果黃的羊毛卷皮草,緊身皮褲,腳上套了一雙澳洲特有的ugg。
她抱著膀子走過來的樣子引得幾個服務員和兩三個窩在高級沙發交談的客人紛紛側目。鄺美菊頭仰的高高的,滿不在乎的嚼著口香糖,肩上大紅色香奈兒羊皮的鏈條撞著胳膊肘呼啦呼啦直響。宋明宇倒吸一口涼氣,這身打扮,在整個林州也找不出第二個,在墨爾本時,他時常想象她那一套套誇張的裝扮配上她的樣貌如果是在老家會是多麼土氣又顯眼,現在這個論調被印證了祖國內陸的背景缺乏某種神秘的濾鏡,誇張的裝扮隻使普通身材普通長相的人變成了顯眼包,連帶著讓相關的人也局促不安。
“乾嘛裝扮成個芒果來見我?”
“滾吧你,知不知道這是fendi的新款?也確實,林州的舞台太小了,我應該走在北京上海的機場,隻有那些街拍攝影師知道這身兒的價值和含金量。”
她一把揪住了宋明宇的臉頰,像拽豬仔一樣的揪了揪:“哎喲!這有媽養的孩子就是不錯哈,臉上有肉了,體格子也比在墨爾本時壯實了點兒。”
宋明宇嘶哈了一聲,把臉頰從她手中逃掉:“怎麼動手動腳啊?沒輕沒重的!”
“什麼狗脾氣!”鄺美菊白了她一眼,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起了腿。
“這地方林州什麼檔次?是最好的嘛~”
宋明宇喊了服務員,穿白襯衣黑色馬甲的秀氣男生走過來托著盤子遞上了菜單。
“瞧,像不像當年的你?”她的話不知道是純開玩笑還是帶著挑釁的意味。
宋明宇聽言沒好氣的把菜單推了過來:“反正我這土鱉在林州吃過最貴的地方就是這兒了,你自己挑吧,隨便點,隻要能堵上你那張嘴就行。”
鄺美菊心不在焉的翻著厚重的菜單:“這才哪到哪,就想堵上我的嘴了?嘖嘖嘖。。。煙熏三文魚火腿、澳洲龍蝦、鬆露焗飯。。。。哎喲,這都什麼菜,這麼裝逼。這玩意兒林州能做正宗嘛,你這真行,又給我乾回去了!”
她啪的一下合上菜單。“沒意思,一個都不想吃。”
“那你想吃什麼,你說。”
“吃點臟的,吃完狂拉肚子能瘦五斤十斤的那種。。。。攤子什麼的。。。。”
“彆攤子了,我上次回來也是這麼想的,後來真進醫院了。我不去攤子。”
菜單被推回到桌子中央,兩個人無意識的,目光碰在一起,一時間,沒有人說話,就那麼盯著對方看,時間像靜止了一樣,一切都糅合在對視的尷尬與坦誠中。
不知道多了多少秒。宋明宇先把目光晃開了。
鄺美菊往靠背上一仰,有些放鬆,也有些居高臨下:“你不問問,我回來多久?”
“回來多久?”
“不走了。”
宋明宇心裡咯噔一下,隨即想到,你咯噔個什麼啊?這是人家家,你能回來人家不能回來?
“那挺好。熱烈歡迎。”
“沒看出你熱烈啊?”
“行,一會兒找個沒人地方,我給你敲鑼打鼓迎接一番。”
他忽然覺得口乾,把麵前的檸檬水兩口喝下去一大半。
服務生非常有眼力見,立馬端著水壺前來續杯,順便低聲的問:“先生,請問現在點單嗎?”
“不吃不吃,咱們吃火鍋去吧,不是說文化路開了一家特大特正宗的,走!”鄺美菊趕在宋明宇開口前說。
服務員的笑容肉眼可見的冷淡下來,他把身子側向男方,似乎隻接受他的指令。
“你今天這身兒不能去那家店,吃一頓出來你這個羊毛卷就廢了,都是味兒,從頭到腳。。。。”他想起昨天莊顏說的話,誠懇的跟她建議。
“那廢什麼了,乾洗不就完了?怎麼了?你怕你衣服廢了?走,吃完我給你買新的,順便洗浴,我要不把你整的香噴噴的回家我都不姓鄺!”
鄺美菊站起身,宋明宇也隻好跟著站起來,服務生見狀頗有怨氣的拉了個臉子,收杯子的動作顯示出了情緒。
“你等會兒!你什麼態度!”鄺美菊注意到了他的情緒,一個指頭指向了那個服務員。
“算了算了,走吧。不好意思。”宋明宇不想惹事,或者說,不想跟她一起惹事,他從沙發對麵繞過來,隔開了那男孩,給了他走脫的機會,然後拉住她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