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三位。"宋明宇的聲音不高但清晰,語氣禮貌卻不容置疑,"大家都在排隊,能否請你們到隊伍末尾去?"
插隊的三個人轉過頭來。為首的是個染著黃發的青年,穿著緊身背心,露出胳膊上的紋身。他上下打量著宋明宇,嗤笑一聲:"關你屁事?我們朋友在前麵等著呢。"
"即使是朋友在前麵,也應該一個人排隊,而不是三個人都插進來。"宋明宇麵不改色,"這樣對後麵排隊的遊客不公平。"
黃發青年臉色沉了下來,"小子,你哪來的?找不痛快是吧?"
周圍排隊的人群開始竊竊私語,有人拿出手機,但更多人選擇後退一步,生怕惹上麻煩。莊顏跟了過去,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衣角,掌心全是汗。
"我是來玩的遊客,和你們一樣。"宋明宇依然保持著平靜的語氣,"隻是希望大家都能遵守規則,公平地等待。如果每個人都插隊,這個遊樂場就亂套了,不是嗎?"
黃發青年正要發作,他旁邊一個稍顯穩重的同伴拉了拉他,"算了,這麼多人看著呢。"
"看什麼看!"黃發青年衝周圍吼了一聲,然後惡狠狠地盯著宋明宇,"小子,你給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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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唄,你說上哪等著?是去派出所等著還是去保安室?你等吧,我在你前麵,我玩完了就走,我沒工夫等你。"宋明宇說著,指了指不遠處的製服人員。
氣氛一時間劍拔弩張之際,一個穿著"歡樂世界"製服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怎麼回事?"
宋明宇轉向工作人員,簡明扼要地說明了情況。工作人員看了看那三個年輕人,"請遵守秩序,到後麵排隊,否則我們有權請你們離開園區。"
在眾目睽睽之下,黃發青年罵罵咧咧地帶著同伴離開了隊伍。周圍響起零星的掌聲,有人對宋明宇豎起大拇指。
重新回到隊伍裡,莊顏砰砰的心跳才慢慢平複,"你...你不怕他們動手嗎?乾嘛去惹那個麻煩?"
"我頂受不了這種不文明行為,怕什麼?你不說,我不說,大家都默認,這種現象隻會越來越多。"
“你看他染著黃頭發,還有紋身。。。要是動起手,這一天。。不就毀了嗎?”
“動手?那就動唄,大不了打輸了住院,我身邊有現成的120我怕什麼?”他一臉調皮,惹來溫柔的幾拳。“這種人不能慣著,大家看到這種事是可以解決的,下次就會有更多的人站出來。”
“你可真行,我發現你一點也不怕事兒。”
“這有什麼怕的?我又沒錯,伸張正義,為大家鳴不平,我還怕,那世界不是反了嗎?”
莊顏仰頭看著宋明宇的側臉。他的表情早已恢複平靜,睫毛下那雙眼睛明亮而磊落。在她的世界裡,忍耐是生存的法則——像她這樣出身貧寒的人,不被欺負就已經是萬幸,更彆提什麼為彆人伸張正義、改變不公平的世界。
她一直以為,電視劇裡那種英雄俠客,隻不過是虛構的故事,騙小孩子罷了,可此刻,她竟真的遇見了這樣的人,並且這個人被她挽在手裡。一股從未有過的幸福和幸運感湧上心頭,她那向來小心翼翼彎折的脊背似乎也在他的庇護下挺直了幾分,心底悄然生出一股底氣。
"你真是個勇敢的人。"她輕聲說道。
宋明宇大大咧咧,“奇怪了,這有什麼啊!”
半個小時後,他們坐上了過山車,手牽的緊緊的,宋明宇挺直腰板坐在外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可當過山車哢嗒哢嗒爬上最高點時,他的手指突然像鐵鉗一樣掐進她的掌心。
第一個俯衝下來,宋明宇的尖叫聲就撕破了空氣。"啊——要死要死要死!"他胡亂甩著頭,發梢掃過莊顏的臉頰。在連續螺旋翻轉時,他整個人幾乎從座位上彈起來,安全帶勒得咯吱作響,卻仍不忘用顫抖的手死死護住兩人交握的姿勢。
莊顏始終閉著眼睛,像一尊冰雕般紋絲不動。仿佛隻有這樣,她的勇敢才能配得上他。
她聽著宋明宇變調的嚎叫,感覺著他手心裡湧出的冷汗浸濕了自己的指縫。她的心臟和呼吸在三百六十度大回環的瞬間停了幾秒,那一刻她突然睜開眼,扭頭去看宋明宇慘白的臉,他張大的嘴巴裡還卡著半截沒喊完的"救命"。
真好啊,人生能有這樣的時刻。跟他。
當過山車緩緩停止,他癱在座位上氣若遊絲:"你還說我勇敢,我看你才是可怕呢!"
“這有什麼可怕的,跟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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