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界是風雲中最為特殊的存在,是自上古以來,無數劍道高手劍意,凝聚而成的異空間。
想要開啟劍界,除非自身劍道意誌強大到能引起劍界的共鳴。
而自古以來,能達到這個境界的劍客屈指可數,每一位都是震古爍今的劍道奇才。
“嗬。”林峰一聲輕笑,帶著幾分自嘲,“沒想到我的五雷化極手尚未功成,龍兒的劍道,卻已先行一步。”
雖是苦笑,但龍兒得以進入劍界,於他而言,終究是一樁好事。
“嗯?”
驟然間,林峰心有所感,目光如電,射向虛空某處:“前輩既然駕臨,何不現身一見?”
“小友靈覺之敏銳,當真駭人聽聞。老夫氣息收斂,才一靠近,便已被你察覺。”
略帶感慨的聲音響起,虛空中光影如水波般蕩漾、彙聚,笑三笑的身影緩緩凝聚出來,仿佛他本就站在那裡。
笑三笑的目光先是掠過不遠處的龍兒,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隨即,更多的注意力落在了林峰身上。
不由歎道:“小友真乃奇才中的異數。短短兩月有餘,竟將混天四絕推至這般境界……重塑根骨,再造氣血,此等進境,老夫四千載歲月,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與之前相比,林峰的身形似乎更加挺拔魁梧,肌體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隱隱透出一種風之靈動、火之熾烈、雷之剛猛、雨之綿長的自然韻律。
這顯然是混天四絕小成,肉身與天地四象初步交融的外在體現。
“前輩謬讚了。”林峰神色平淡,無悲無喜,“不過是為應對那迫在眉睫的大劫,不得已,行此險招,搏一線生機罷了。”
他話鋒陡然一轉,如利劍出鞘,“前輩此刻前來,想必是我近來所為,已擾動了前輩靜觀天象之心,心中疑慮叢生,特來一問究竟吧?”
被林峰直接點破來意,笑三笑亦不迂回,坦然頷首。
“正是。小友,老夫心中確有不解,你近日之舉,是否……過於激進酷烈了些?”
“玄黃宮一統武林,雖手段雷霆,但我可以理解,你這是在整合力量以應對未來大劫。但你廣建神殿,聚攏香火,推行經義,這已非尋常江湖勢力所為,這與我們當初所言,似乎已相去甚遠。”
林峰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帶著譏諷的笑意。
“哦?那依前輩之見,我當如何?繼續沿用你那套方法,按部就班,去引導那步驚雲、聶風慢慢成長,然後寄望於那虛無縹緲的天命,期盼他們能在宿命的安排下,創造奇跡,挽狂瀾於既倒?”
“哼!前輩,你活了四千餘載,閱曆不可謂不豐,智慧不可謂不高,然則所行所事,在某些關鍵之處,卻往往如稚子過家家般優柔寡斷,瞻前顧後!”
“若非你當年心存那一念毫無價值的婦人之仁,對你那兩個兒子未能及時施以雷霆手段,清理門戶,這朗朗乾坤,又何來今日之隱憂?”
“天命?宿命?哈哈!”林峰大笑:“如果這兩者有用,何來之後的大劫?”
笑三笑臉色驟然一白,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林峰這番話,字字如刀,句句誅心。
然而林峰卻沒有絲毫放過他的意思,繼續道:
“我聚集香火願力,乃是眾生念力,快速提升實力。我以雷霆手段掃清障礙,整合資源,方能在大劫真正降臨前,打造出一支足以扭轉乾坤的力量!”
“而不是像前輩你,數千年來,隻能躲在暗處,看著劫氣滋生,徒勞地修補,卻始終無法根除禍源。”
“所謂非常之時,必行非常之法!迂腐守舊,隻會坐失良機,最終遺禍無窮,害人害己!我之行事如何,是對是錯,是功是過自有後世評說,自有這蒼茫大地、億萬生靈見證!”
“而前輩你——”林峰目光如炬,逼視著笑三笑,聲音斬釘截鐵,“恐怕還沒有這個資格,站在此地,以這般居高臨下,來點評我的是非,質詢我的對錯!”
“嗬嗬!你莫要忘了,那五百年後,神州沉淪,那億萬生靈哀嚎塗炭的慘劇,追根溯源,皆是因為前輩你。”
笑三笑被林峰最後那句誅心之言震得心神失守,那積澱了四千年的沉穩心境,此刻亦難免波瀾滔天。
他嘴唇囁嚅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化作一聲悠長而沉重的歎息,身形消失在秘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