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少年看似年輕,但那雙眸子卻深邃得如同萬古星空,隻一眼便仿佛能讓人沉淪其中,永世不得超脫。
他站在那裡,四周的空間便自然以他為中心微微扭曲、拱衛,仿佛他是這片虛空的主宰。
少年背後還站著一個身形猙獰的老者。
這老者渾身肌肉虯結如龍,布滿詭異的暗紅色紋路,一雙豎瞳中閃爍著殘忍嗜血的光芒。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周身散發的凶戾氣息就讓人不寒而栗,仿佛麵對一頭隨時會暴起噬人的太古凶獸。
“太……太虛公子?”
被金鵬老祖死死扣住脖頸,龍軀仍在奮力掙紮的龍行道人,在看到這白衣少年的瞬間,先是愕然,接著眼中爆發出絕處逢生的狂喜,嘶聲喊道:
“公子救我!此獠便是那五靈門餘孽王超!請公子出手,鎮壓此僚,為我主持公道!”
太虛公子?
金鵬老祖聞言,巨大的鵬身猛地一顫,眼中瞬間被無邊的驚駭所充斥!
天道宗七聖子中,位列第二席的太虛公子?
“主……主上!”
金鵬老祖急忙向林峰傳音:“此人是天道宗的太虛公子,實力絕非天怒、司空遠之流可比!我們……我們是否暫避鋒芒?”
他巨大的金色眼眸中充滿了恐懼與焦急,若非林峰在此,他恐怕早已振翅遠遁千裡。麵對太虛公子這等存在,他連一絲對抗的勇氣都難以提起。
林峰立於鵬背之上,身形紋絲不動,仿佛沒有聽到金鵬老祖的傳音,也沒有感受到那源自太虛公子的無形壓力。
“未成真形,卻能力斬數位武尊,神魂凝練如此……倒也算有幾分本事。”
太虛公子開口,聲音清朗如玉磬輕鳴,卻又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藐視。
“沒想到五靈門這等破落戶,還能培養出你這樣的苗子。”
“你殺了龍行道的人,毀了他們的山門,本是死罪。不過,本公子念你修行不易,天賦尚可,起了愛才之心。”
他頓了頓,仿佛在給予林峰消化這份“殊榮”的時間,然後繼續道:
“我身邊正好缺少一名能處理雜務,偶爾也能撐撐場麵的護法仆從。”
“王超是吧!隻要獻上你的一縷本命神魂,立下誓言。那麼,你與神風樓的恩怨,本公子可以替你抹平。”
空氣陷入停頓。
林峰眼中神光閃動。
太虛公子身後的猙獰老者見林峰沒有立即表態,頓時大怒,厲聲道:“小子,能成為我家公子的仆從,是你幾輩子修來的造化,也是你唯一的生路,彆不識好歹。”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前。
西海海底,極水壓足以碾碎精鋼的極深之處。
一頭體型堪比山嶽的巨大青魚正窩在一座火山旁,它的鱗片每一片都如同打磨過的青玉,渾身散發著古老而滄桑的氣息。
滔海的青色魚軀,在這龐然大物麵就像是一隻螞蟻。
“爺爺,說那麼多乾什麼,那李望是我手足兄弟,摯愛親朋,你到底出不出手?”
“嗬嗬!不過喝了幾場酒,見過幾次麵,就成了你的手足兄弟了?”
“爺爺!!”滔海怒聲咆哮,激起道道暗流。
“好了,好了,是你兄弟可以了吧!隻是,他是五靈門的人,這牽扯之下,即便是你爺爺我的話,怕也不太管用,不過,他是從封妖塔出來的,自然有人會去管?”
“誰?那隻老烏龜嗎?”
“老烏龜?嘿嘿!滔海,你口中的‘老烏龜’,莫非是指本聖?”
旁邊突然傳來一道溫和中帶著一絲戲謔的聲音,滔海的身軀猛地一僵,脖頸如同生了鏽般,一點點極其僵硬地扭了過去。
隻見旁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凝實而威嚴的虛影,正是離海大聖!
“啊!這……大聖,您怎麼來了?誤會,天大的誤會!晚輩怎敢指您!您可不是老烏龜,您乃是世間最威猛、最和藹、最神通廣大的妖聖!晚輩對您的敬仰猶如……”
“沒大沒小。”滔海的爺爺笑罵了一句,瞬間已將自家這憨乎乎的孫兒移出了海底。
做完這一切,古老青魚這才對離海大聖道:“離海兄,本來我是懶得趟這渾水,可既然那小子是滔海的朋友,那我便跟你走一趟。”
海麵之上,碧波萬頃。
滔海身形剛穩定,他掛在腰間的一個拳頭大小的海螺,便發出微微震動。
忙心中一動。
焚月的頭像出現在麵前虛空中:“滔海弟弟,如何?你家爺爺可答應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