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半後,泣血霧廊儘頭。
灰白色的霧氣在這裡褪去,仿佛被前方某種無形之物徹底吞噬。
一行人踉蹌衝出霧廊的邊緣,形容狼狽,氣息萎靡,幾乎到了崩潰的臨界點。
隊伍最前方,烈無雙右肩到胸口斜貫著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皮肉翻卷,邊緣呈現出不祥的灰敗色,即便以焚天真元不斷灼燒壓製,仍有絲絲黑氣頑固地滲透出來。
原本張揚跋扈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疲憊。
林峰走在他稍後側方,情況稍好,但衣衫襤褸,臉上同樣帶著濃濃的倦色。
泣血霧廊的凶險,遠超他們的估計。
原本六人的隊伍,此刻隻剩五人。
吳庸,沒能走出來。
就在半日前,霧廊深處遭遇了一群專噬神魂的泣魂妖靈。
吳庸為掩護羅錚破開一條通道,以肉身硬撼了妖靈首領一次針對神魂的湮滅衝擊。
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便直挺挺倒在了冰冷的灰霧中,再無聲息。
羅錚此刻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虛浮不定,右胸有一處貫穿傷,雖未及要害,但傷口縈繞著詭異的灰霧,阻止愈合,每一次呼吸都牽動傷勢,帶來劇烈的咳嗽。
錢主管幾乎是被寒螭真人拎著出來的,他修為最低,全靠寒螭真人護著才沒有出事。
寒螭真人氣息不再圓融,帶著明顯的紊亂波動,手中那麵古銅羅盤,此刻光芒黯淡,邊緣甚至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痕。
顯然,維持陣法、探測前路,抵禦霧廊核心的法則亂流,即便是他這位元嬰中期修士,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眾人喘息著,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霧廊之外——那裡,便是寒螭真人口中的歸墟之眼。
沒有預想中的瑰麗奇景,沒有恐怖駭人的巨獸巢穴。
隻有一片……純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與聲音的虛無。
那是一個巨大不規則的圓形缺口,鑲嵌在峽穀的儘頭。
神識探入,如同泥牛入海,瞬間斷絕聯係,隻留下一種直抵靈魂深處的空寂感。
缺口的邊緣,空間呈現出一種扭曲狀態的裂縫。
這樣裂縫如同活物的觸須,向四周虛空蔓延。
僅僅是站在邊緣,遠遠望著這片歸墟,一種源自生命本能,最原始的恐懼便抓住了每個人的心臟。
烈無雙臉上的最後一點血色也徹底褪去,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乾澀的聲音打破了沉重的寂靜:“寒螭前輩!吳兄死了!羅兄重傷,隻剩半條命!我也去了半條命……李兄看起來也到了極限……前麵這鬼地方,連看一眼都神魂不穩!我們……還要繼續?”
寒螭真人緩緩吐出一口帶著冰碴的氣息,目光從歸墟之眼收回,掃過眾人淒慘的模樣:“烈小友……諸位,我明白你們的恐懼與疲憊。但如今,目標已近在咫尺,難道我們要在這最後一步前,因為恐懼而放棄?
他頓了頓,指向那片令人心悸的虛無:“根據我商會曆代先輩的探索筆記與我自身的反複推演,下方的歸墟之眼,極有可能,是這處黑淵位麵,在它所源出的那個大世界徹底崩毀湮滅時,其世界核心或者天道本源的最後殘存,是這個位麵的終點與原點。”
“世界畸變的開始之地?”烈無雙瞳孔收縮。
“不錯。”寒螭真人點頭,“正因為如此,此地孕育的,絕不可能僅僅隻有源初之核。”
他目光依次掃過傷痕累累的烈無雙、沉默的林峰、氣息奄奄的羅錚,語氣變得無比沉重而懇切:“烈小友,李望小友,羅師侄……吳庸師侄之歿,老夫心如刀割,此乃老夫籌劃不周,嚴重低估了泣血霧廊深處潛藏的凶險,老夫之過也!”
“但正因如此,我們已經付出了這樣慘重的代價!如今,真正的寶藏,就在眼前!”
“若此刻放棄,豈不前功儘棄?讓所有的犧牲與艱辛都變得毫無意義?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烈無雙和林峰:“兩位小友,隻要二位能助老夫穩定局麵,護持我等深入前方虛無,成功取得源初之核。”
“老夫承諾,除事先約定的所有報酬翻倍外,我虛空之帆商會秘藏寶庫,將向二位徹底敞開,任由二位各挑選兩件心儀寶物!無論功法、丹藥、神兵、異寶,隻要庫中存在,絕不藏私!”
“並且,老夫以自身道途擔保,將我商會秘傳的《虛空鍛體訣》贈予二位!此訣雖非頂尖,卻也是直指虛空煉體、強化根基的上乘法門,對二位武道之路必有裨益!”
最後,他擲地有聲:“而且此行之後的所有收獲,我虛空之帆原本所占的二成份額,老夫做主,全部放棄!屆時按各人在奪取機緣過程中的實際功勞,重新分配!如何?”
烈無雙眼神劇烈掙紮,顯然內心在天人交戰。前方的虛無散發著致命的威脅,但寒螭真人口中的報酬和機緣,同樣讓人血脈賁張。
半晌,他狠狠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豁出去的狠厲:“……媽的!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吳兄不能白死!那就再賭上最後一把!”
說完,他猛地抬頭,逼視著寒螭真人,煞氣騰騰道:“不過,寒螭前輩,醜話說在前頭!若最終發現你們虛空之帆對此地還有關鍵隱瞞,或者存了什麼過河拆橋的心思……小爺我拚著金丹自爆,魂飛魄散,也定要先拉你們墊背!
寒螭真人麵對烈無雙殺氣騰騰的警告,並未動怒,反而神色一肅,鄭重拱手。
“烈小友,我虛空之帆在奇亞托大陸經營數百載,我們的名聲,你也應該聽過。此次合作,絕無半分欺瞞,更不敢行那齷齪之事。一切,皆如方才所言,天地可鑒!”
“我們當務之急,是需稍作調息,處理傷勢,然後商議如何穩妥進入這歸墟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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