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事情,成與不成,就在於一個契機。
織田家康的契機就是孩子。
為了保住孩子的命,他不敢動用自己的勢力,不敢隨意使用底牌。
若是平日,隻要50%的概率,以織田家康的魄力就會出手。
但涉及到孩子,就算他有99%的概率能贏,他也不敢賭那1%。
現在林青幫他把那最為重要的「1%」找回來了。
他們來到了齋藤府邸。
能夠與大名聯姻,齋藤本就是水之國的財團之一。
作為長女的齋藤絢蝶隻要等老爹去世,她就能成為齋藤家主,掌握無比龐大的財富。
可當林青一行人來到齋藤府邸門口,卻發現門戶大開,沒有一個仆從、傭人,更沒有守衛的武士。
偌大的宅子靜悄悄,沒有半點活人的聲響。
唯有正堂,隱約有微弱的燭光。
神原隼人小聲說:“有點不對勁啊?咱們幾個是林青提著飛來的,照理說,飛段、角都被擊敗的消息,還沒有傳過來才對。”
他微微踮起腳尖,往裡麵瞄了眼。
“該不會有什麼陷阱吧?”
話音剛落,自燭光搖曳的正堂中,幽幽飄來悠揚的樂聲。
“是尺八。”
織田家康沉默片刻:“這是我夫人最為擅長,也是我最喜歡的曲調「風」……吹奏的人是她。”
這就更詭異了。
背刺自家丈夫的妻子,非但沒有逃走,反而趕走了所有的護衛、侍從,獨自留在豪宅之中,吹奏尺八……
搞什麼?
空城計啊。
“她在等我。”織田家康說,語氣篤定。
他邁出一步,跨過門檻,走入齋藤宅邸中。
照美冥、再不斬和神原隼人都下意識的屏住呼吸,提防著可能出現的陷阱、伏擊。
林青沒有緊張。
在場幾人中,除了織田家康,林青算是和齋藤絢蝶打交道最多的,直覺告訴林青,她不是會耍這種小伎倆的女人。
如果是,她也不可能背刺織田家康。
織田家康一隻手懷抱小秀吉,熟門熟路的向前走,就像往日回妻子家探親一樣,直到久違的再次見到妻子。
齋藤絢蝶一襲雪白素衣,化了淡妝,跪坐在榻榻米上。
今夜的月光柔和,照在她身上,抹去了時光帶來的細小皺紋,仿佛年輕了十歲。
如同她與織田家康,二人新婚時那般可愛動人。
她對織田家康和林青鞠躬行禮,在看到兒子慘白的臉色,以及胸口上的縫痕,齋藤絢蝶怔了半秒,眼眶泛紅,但馬上又恢複如初。
織田家康說:“你在等我。”
“是的。”
“為什麼?”織田家康指著空蕩蕩的老宅:“你應該還沒收到,飛段、角都失敗的消息才對。”
齋藤絢蝶頷首:“我的確沒收到,可是我信任你,也信任林青先生。
當我得知,你並未死在爆炸中,我就猜到計劃已經失敗了。”
織田家康沉默。
林青看到了他的側臉,他的情緒、憤怒正在內心中翻滾。
足足過了一分鐘,織田家康才重新開口:
“既然你相信我,為什麼……不能繼續信任下去?”
“你為什麼要背叛我?”
齋藤絢蝶微笑說:“因為,我是齋藤家的女兒。”
什麼是重要的?
是丈夫,還是兒子?
是家庭,還是養育她的家族?
是堅守了數十代人,比所謂的千手柱間、六道仙人還要古老的傳統,還是一片未知、惶恐的嶄新世界?
以織田家康為犧牲品,汙濁林青的名聲。
這是各大世家,數千智囊,思慮了數個月,找尋到的唯一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