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抬手擊散了襲殺而來的砂鐵鋼錐,又躲過了自背後視線死角飛來的刀刃,雙腳踏在樓蘭遺跡的牆壁上,額頭上出現了幾顆汗珠。
他很想大口喘息,但是不行。
就在剛才,蠍操縱三代風影傀儡,噴射了大量的毒霧,因為是露天環境,毒霧很快隨風而散,可卡卡西不是初出茅廬的新人。
一般這種用毒的高手,通常會做兩手準備,一部分毒霧有顏色,一看就是劇毒,還有一部分毒霧無色無味,密度會比空氣大一些,釋放之後就會「沉」在下方。
若是正常行走、呼吸,不會中招,可是隻要快速奔跑、戰鬥、大口呼吸,這部分沉在地上的毒霧就會吸入口中,不知不覺中招。
卡卡西的寫輪眼在緩緩轉動,他回頭看了眼核心戰場的方向,不久前的地震實在是太過可怕,如今他們腳下的大地出現了一條條深不見底的裂痕。
「林青……應該沒事吧?」
思緒一閃而過,蠍輕笑一聲:
“你還有空去關心彆人嗎?”
卡卡西耳畔出現了呼嘯聲。
隻見三代風影手臂不斷向外延伸,一生二、二生三,轉眼間就無窮無儘,仿佛是初代火影的真數千手。
這還沒完,三代風影最為出名的招數,就是磁遁·砂鐵操縱,天上密密麻麻的砂鐵化為一枚枚纖細鋼針,自四麵八方朝著卡卡西墜落,封鎖了他所有的逃亡路線。
“我記得你被稱為「複製忍者」,這一招,你倒是複製看看呢?”
蠍的嗓音充滿了譏諷和無趣。
若不是帶土過於自負,卡卡西和蠍又有點淵源,就這麼一個資質平庸的忍者,連讓蠍想要動手的欲望都不會有。
什麼人會被稱為「複製忍者」?
無非是沒有自己特色的家夥。
複製彆人的忍術,看似是天才,可是真正的天才,是創造,就算複製,也是在複製之後,進行融合、調整,並創造出聯合忍術。
卡卡西擦掉額頭上的汗珠。
傀儡術、血繼限界,這種能力他的確無法複製,處理傀儡師的最佳辦法就是近身作戰,解決掉施術者。
之前卡卡西利用水分身之術,達成過一次,成功的撕碎了蠍的曉組織長袍。
可他也沒想到,蠍的長袍下,本身就是一具傀儡,錯失了斬殺的機會,變成了各展神通的纏鬥。
但持續作戰是卡卡西的弱項。
之前的水分身,開啟的寫輪眼,光是這兩點就消耗了他不少查克拉,要不是有千代婆婆牽製,加上突如其來的地震。
卡卡西已經敗了。
不過,戰場沒有如果,他還沒有輸,沒有死,這就是現狀。
卡卡西保持冷靜,沙漠的風在地火灼燒下,變得愈發炙熱,汗水滲透了衣服,黏在身上,十分的不舒服。
「真想去洗個冷水澡,再喝杯冰鎮蘇打水。」
潛意識的念頭一閃而過,卡卡西繼續計算剩餘的體力、查克拉,分析敵人的能力細節,從中尋找轉瞬即逝的反殺機會。
蠍輕輕躍起,躲開自腳下升騰起的地火,順帶躲開了操縱傀儡殺來的千代婆婆,他站在一座高台之上,俯視卡卡西說:
“像你這種庸才,就到此為止吧……”
蠍雙手十指宛若在鋼琴上躍動,操縱三代風影騰空而起,雙手結印。
“不論是你的生命,還是你我之間的淵源,都該結束了。”
「磁遁·砂鐵界法!」
召喚而來的砂鐵形成無數筆直、尖銳、如同枯樹般的「線」,無數的線縱橫交錯,覆蓋了整片戰場,幾乎是瞬間就封死了卡卡西的所有行動路徑,無數砂鐵線刺入他的身體。
卻避開了卡卡西的要害,因為——
三代風影的手臂機關彈出一把鋼刀,就要砍下卡卡西的頭。
蠍的父母就死在木葉白牙的刀下,他一直聲稱不在意。
然而,出於親情也好,出於父母被殺的尊嚴也罷,蠍就要用「刀」砍下仇人兒子的腦袋,也算是因果兩清了。
「嘩——」
刀鋒觸及卡卡西的刹那,如同數千隻飛鳥鳴叫的尖銳雷聲回蕩。
卡卡西不退反進,一把握住砂鐵結界,周身迸發無數電流,千鳥的雷電沿著砂鐵瞬間傳遞到近在咫尺的三代風影身上。
蠍的查克拉線在電流撕咬下斷裂。
“什麼?!”
蠍沒想到,卡卡西受了這麼重的傷,還能繼續發動如此強大的忍術。
卡卡西強不強不好說,但這股忍耐的勁……
真不愧是忍者。
卡卡西順勢揮舞手中的雷切,將三代風影傀儡斬成碎片,砂鐵結界崩塌,無數黑色砂鐵墜落遮蔽了蠍的視線,卡卡西的身影在其中不斷閃爍——
哧!
卡卡西自蠍的身後破土而出。
蠍神色驟變,再看前方在紛落砂鐵中奔跑的「卡卡西」,手上哪還有雷切,隻不過握著一把苦無。
蠍明白過來:
「在擊碎三代風影,砂鐵結界崩塌,遮蔽視覺的瞬間就施展出了分身術,本體遁入地下。」
卡卡西的雷切猛地刺向寫有「蠍」字的特殊心臟。
寫輪眼看得清楚,蠍操縱傀儡的線,最終全部流入到了這顆心臟之中,隻要擊碎這顆核心心臟,就能擊潰赤砂之蠍。
然而——
砰!
麵臨刺來的雷切,鑲嵌在胸口的心臟,伴隨一陣氣流噴湧,子彈般彈射出去,精準躲開了雷切的刺擊。
“還沒完!”
越過鐵砂衝來的卡卡西分身,向著失去傀儡保護的心臟,擲出了手中的苦無。
苦無背後還吊著一張起爆符。
命中即死!
卡卡西緊緊盯著那枚旋轉飛出的苦無。
“我必須承認,你就算是庸才,也是庸才中的佼佼者。”
蠍的聲音出現在身邊。
卡卡西猛地回過頭,愕然看到失去心臟的蠍抬起了雙手,烈焰自掌心中噴湧而出。一道烈焰擊潰了分身,飛出去的心臟在查克拉線的牽引下,回到蠍的胸口。
另一道烈焰,像是一條火焰毒蛇,奔向卡卡西。
他想要去閃躲,又或是施展忍術,可是……
卡卡西身上迸發大大小小的傷口,為了擊潰三代風影的砂鐵結界,他早已把身體逼到了極限。眼看他就要被火焰燒死,一條條查克拉線落在了卡卡西身上,把他向後拖拽過去。
是千代婆婆。
她到底是不能看蠍殺了卡卡西,這不是為了卡卡西,是為了蠍。
市瞎子死了,要是卡卡西再死了,憤怒中的林青很可能會殺了她的孫子。
這就是屬於老年人的智慧。
“老太婆,彆礙事!”
但蠍並不在乎。
倒在地上的三代風影傀儡抬起一隻手,勉強操縱一道砂鐵刀刃割斷了千代婆婆的查克拉線,卡卡西再次墜落。
這一次,沒人能夠救他。
蠍輕聲說:“安心赴死吧,白牙的兒子!”
卡卡西聽著這個稱呼,閉上了眼睛。
是啊,白牙的兒子。
不是旗木卡卡西。
卡卡西知道,自己和父親有不小的差距,說好聽叫複製忍者,說難聽就是沒有足以稱道的看家本領。
就連雷切,十多年過去了,還是那一手。
除了查克拉增加了,個子長高了,實戰經驗多了點,他和過去的自己並無區彆。
他的摯友親朋死在了夏天。
他的魂也是。
烈火在逼近,閉上眼的卡卡西仿佛回到了那個夏天。
他見到了倒吊在房梁上的父親,見到了壓在巨石下的少年帶土,見到了被洞穿了胸膛的琳,以及死在九尾之亂的老師和師母。
「這場夏天……真的太久太久了。」
席卷而來的火焰,忽然消失不見。
蠍怔怔望著消失的火焰和左眼緊閉的卡卡西,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
卡卡西自地上爬起來。
“在我的過去存在一個不可遺忘、不可戰勝的夏天。”
因為不可遺忘和戰勝,卡卡西自那以後,就變得得過且過,他的身體在工作、生活,可他的魂依舊停在過去。
“但是……”
卡卡西看向核心戰場。
在歌林城,他見證了悲劇,也見證了新的希望與曆史的誕生。
在木葉村,綱手在改寫過去的錯誤,在讓更多人站在陽光下。
身邊的所有人都在向前走,他們都在為了減少「夏日幽靈」而努力。
“你說的對,我的天賦和父親相比,差得太遠。我沒有他的天賦,但也不該有他的懦弱。”
“我不能一直留在過去了。”
“困住我的夏天該過去了,接下來就是——”
卡卡西自腰間抽出一支苦無,左眼緩緩睜開。
蠍看的清清楚楚,寫輪眼勾玉向內彎曲、形變,最終形成了一輪……
萬花筒寫輪眼。
“立秋了。”
……
核心戰場。
帶土正在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