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多久沒出過砂隱村了?”
“我自幼在村子修行,從未出過村子……這和我們聊的話題有關係嗎?”
“沒有。”
黑崎和百足同時豎起拇指:
“法一大師,真乃得道高僧也。”
黑崎和百足巴不得有人墊背,專門用來給林青出氣,沒想到法一和尚就主動頂上。
古有釋迦牟尼割肉喂鷹。
今有法一和尚舍命戰林青。
“法一……你可要慢點死啊!”
黑崎在心中祈禱,過了前麵的彎就是他準備的密室,裡麵有一條直通城外的地下通道,城外有一匹快馬在等著他,隻要上了馬,成功就近在咫尺——
他的思緒中斷。
白鳥喘著粗氣,扶著牆,站在了小巷的儘頭。
因為劇烈奔跑,他單薄的身體在顫抖,口水無意識的從嘴角落下,滴在臟兮兮的灰黑長袍上。
唯獨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凝視著黑崎,仿佛第一次見這個男人。
“你到底做了什麼?!”白鳥咬著牙問。
黑崎神色微微變化,沉思了幾秒後,不願在這浪費時間,苦笑說:
“我也不知道,但白鳥,你相信我最後一次,我正在去想辦法解決。”
白鳥怔怔望著他。
“真的?”
“真的。我是黑崎啊,你最熟悉的人,你信我,就這一次,我證明給你看。”
黑崎說著,拍了拍白鳥的肩膀,自他身邊走了過去。
就在兩人交錯時,黑崎臉色驟然冷下來。
他抽出腰間刀子,反手一砍,就聽噗通一聲。
白鳥的右臂被砍了下來。
斷臂的手掌中,緊緊攥著一把鑰匙。
密室的鑰匙。
黑崎彎下腰,撿起沾血的鑰匙。
“我和你說過,獨臂的你想要做小偷,必須小心再小心,因為你的機會隻有一次,一旦被人看破,就是死。”
“這麼多年,看在你給我掙了不少錢的份上,我不殺你,你自生自滅吧。”
白鳥盯著黑崎。
“什麼叫……給你掙的錢?”
黑崎冷笑一聲:
“你不會真以為,那群小鬼是有什麼怪病吧?
我隻是給他們下了點藥,讓他們不停的咳嗽、發燒罷了……哦,這麼多年,吃了那麼多藥,估計也快死了吧。
但是白鳥,要不是你隻肯為了孩子們偷錢,我怎麼會用這種辦法呢?”
黑崎微微揚起下巴:“說到底,他們的死,全都怪你啊。”
失去了雙臂,躺在血泊中,連站起來都費勁的家夥,卻叫做飛在天上的「白鳥」。
黑崎冷笑一聲,搖搖頭,摘下眼鏡丟在地上,一腳踩碎,又把頭發捋到腦後。
“永彆了,獨臂的竊賊。”
黑崎轉身離開。
白鳥望著他的背影,緩緩勾起一抹笑容。
他沒有手,無法去拿兜裡的無線電通訊器,但白鳥知道,全城的所有在拚命的反叛軍都聽到了。
白鳥不是在偷黑崎的鑰匙。
他偷竊的是眾人心中對黑崎的「信任」。
聽著遠方漸漸平息的喊殺聲,白鳥在笑,雖然他馬上就要因為失血過多死了,但他真的忍不住想笑。
「太好了……大家,能活下來了……」
下一秒。
“殺啊!”
“不能停下,今天不殺大名,我們都得死!”
喊殺聲再次出現。
並且比之前還要猛烈。
白鳥太天真了。
他還有年輕人常有的思維,認為隻要真相大白,事情就能得到完美解決。
可是……
成年人的世界,許多時候,是明知道真相,還是要埋頭去做。
殺到了現在,不論是為了同伴死亡的仇恨,還是擔心大名的追究,都不是一句「誤會」能解決的問題。
開弓沒有回頭箭,想活,就得殺下去。
這就是林青不打算去「解釋」的原因。
這個夜晚,語言,沒有意義。
白鳥眼中泛起絕望的灰白。
“媽的……早知道這樣,不如和黑崎拚命了……”
他視線漸漸模糊,身體發冷,要不了幾分鐘,他就要死了。
就在這時,躺在地上的白鳥,在朦朦朧朧間看到一個人……
立在蒼穹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