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國,一片雪白,遠了看,乾乾淨淨,像是一片聖潔之地。
但隻要湊近了,就能嗅到漂浮在王城上空的血腥味。
它不濃烈,不是那種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噴湧出來的血腥味、內臟臭味。
它是在十幾年的歲月中,滲進了磚瓦,融進了雪裡,乾涸、凝固的味道,很淡,卻無處不在。
清晨六點鐘,東方的天空刺來一抹沒有半點溫暖的陽光,凜冽的風吹在了一個五歲的孩子臉上。
她被母親抱在懷裡,稚嫩的手臂緊緊環住母親的脖子,又扭頭看向提著手提箱,神色嚴峻,大步行走的父親。
小女孩的年紀還不懂什麼叫國王征召,什麼叫必死的工作。
她的世界太小,隻有父親和母親,所以當平日沉穩的父親、溫柔的母親,一齊麵露驚慌時,小女孩陷入了濃濃的驚懼中。
她板起小臉,微微皺起眉頭,學著父親的模樣,左右張望,直到看到一支從後麵飛來的手裡劍。
“媽媽——”
話音未落,手裡劍就刺穿了母親的後背,精準的洞穿了心臟。
噗通!
母親無力的倒在地上。
她死了。
死前唯一的動作就是高舉雙臂,不讓女兒摔在地上。
兩名雪忍忍者陰惻惻笑著走過來:“你看,非要跑,死人了吧。”
風華怒濤為了打造戰爭兵器,召集了全國的工匠,但工匠的家庭,通常是男人工作,女人持家。
一旦失去了負責賺錢的男人,剩下的家人就會在賦稅、高額物價和鄰裡的吃絕戶下,最終要麼餓死,要麼為了活下去,曾經賢惠的妻子不得不出賣身體。
男人是一名本地木匠,其實並不符合要求,畢竟戰爭兵器還是鋼鐵製品,木製品太脆,也太容易出問題。
可是今天早上,雪忍忍者全國範圍發布通知,徭役工人停止休息,所有工匠不論種類必須前往王城工作。
男人不想看妻子去賣,更不想女兒餓死,他就想趁著天還沒大亮,逃離雪之國。
沒想到,竟然會有忍者來追他們。
男人看著躺在血泊中的妻子,自手提箱中抽出一把螺絲刀,憤怒讓他漲紅了臉,一雙眼滿是血絲。
忍者多個屁!
他就要上去拚命。
可是……
雪忍忍者的目光落在了小女孩身上。
男人衝鋒的勢頭停住了。
啪嗒。
螺絲刀掉在了地上。
“放了她,我跟你們走。”
雪忍忍者冷哼了一聲:“早這樣不就得了嗎?”
他走過來,踩著女人的背,拔出了苦無,在女人衣服上擦了擦:
“還臟了我的苦無。”
男人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可一想到女兒,他就再次低下頭,他把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交給女兒,讓她回家,想辦法活下來。
可誰都知道,一個五歲的女孩,在這座冰雪都市,怎麼可能獨自活下來?
就算她再懂事,隻要家裡沒了大人的消息傳出去,當天晚上就會有人破門而入,搶走所有能搶走的東西。
但也好過死在這裡。
活著,就有希望。
在女兒的嚎啕大哭中,男人跟隨雪忍忍者走向了國王城堡的方向。
進入城堡前,他抬頭看了眼,國王·風花怒濤正站在陽台前,眉頭緊鎖,看向遠方。
“大人。”
雪忍上忍·狼牙雪崩走到風花怒濤身後,躬身行禮,說:
“全國的工匠都通知到位了,還有各大工廠都要求二十四小時加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