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之國。
茫茫荒漠,烈日當頭,即便是冬季,在荒漠中站上一會兒,依舊會熱的全身流汗。
就是這樣的天氣,百十來號人站在烈日下,手持鐵鍬,零零散散的挖地、種樹、填土。
他們是關在風之國監獄的囚犯。
囚犯中不少人是過去的財團領袖、政府高官,他們很清楚,沙漠種樹這件事意味著什麼:
二三十年後,樹木會阻擋風沙,成為一道天然的屏障,會創造出更多肥沃的土壤。
五六十年後,這些肥沃的土壤中,會建立一座座新的村落。
百年後,村落會變成繁華的城市。
風之國會成為貧富差距最大的國家,一來是源自官方的政治體製,從德川信玄,自上而下都是趨利的商人。
二來,就是因為這片殘酷的沙漠。
強者恒強,弱者沒有半點發展的空間,長此以往,就會使得富的更富,窮的更窮。
林青改寫了風之國的政體,如今他又要去改變環境,從根源上扭轉這個國家的局麵。
你可以說這群囚犯壞,可沒人能說他們菜。
他們清楚林青的目的,可就是因為清楚,所以,囚犯們才會覺得這件事十分的荒謬。
為了百年後的事情,現在浪費人力、物力?
要知道,這些樹木是經過研究院改良,具備強到誇張的耐乾旱、耐鹽堿性,肥料亦是如此。
有研究這個功夫,去研究研究忍術、武器,不是更好?
天氣炎熱,加上工作辛苦,囚犯們大多是以最低標準工作,時不時趁管教不在,摸魚聊天,聊天之餘,眼神偶爾落向遠方的一個窈窕身影。
他們一邊欣賞她的腰肢、曲線,一邊隨口扔下兩個字:
“傻子。”
女人肩膀扛著三四十株小樹苗,樹苗遮住了她的臉,一滴滴汗水灑落,落在腳邊,形成了一條線。
她是在場唯一一個全心全意工作的人。
這種顯眼包的行為,落在旁人眼中,自然就是「傻子」。
伴隨女人一棵棵把小樹苗放入挖出來的深坑中,她的麵龐漸漸露了出來。
黑土。
和林青當初允諾的一樣,黑土和赤土在監獄的工作,就是利用所擅長的土遁忍術種地。
兩人分彆在不同的區域,極少能碰到,偶爾會有書信來往。
剛來到監獄的時候,黑土的情緒十分糟糕,她厭惡這種失去自由的感覺,更厭惡每日枯燥的工作。
可是隨著時間推移,看著一片片自己親手種下的小樹林,黑土的心漸漸安定了下來。
她不算聰明,說一根筋有點過,但心裡的確裝不下多少事情。
一份繁忙、辛苦,卻極有成就感的工作,幫她淡化了父親死亡的痛苦,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何況由於工作辛苦,風之國的犯人們多了高溫補貼,以黑土的工作表現,足夠用高溫津貼去購買一些「奢侈品」。
比如雪糕、糖果、書籍之類,還能換取給家人寫信的服務。
赤土早就給村子寫信,報了平安。
他詢問黑土給大野木老爺子寫信了嗎?
黑土撓了撓頭:
“想寫的很多,可是一拿筆,就不知道寫什麼了……你知道,我不擅長這種東西嘛。”
就這樣,寫信的事情一直耽擱著,直到某一天,管教臨時征召了黑土、赤土二人。
“五十裡外,有一場沙暴,預計今晚會抵達附近的村落。”
“現在和你們確認,是否願意過去幫忙抵禦。當然,不是白讓你們冒險,事情結束後,我會為你們寫減刑申請。”
這種好事,黑土自然不會拒絕。
當晚她和赤土就隨同管教前往村落。
沙暴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大,持續了一天一夜,等沙暴遠去,黑土和赤土跌坐在地,查克拉耗儘的感覺,讓他們苦不堪言。
就在這時,村民的孩子端過來了一碗熱騰騰的奶茶。
“姐姐,喝茶。”
另一邊,一個高大的村民男人拉起了赤土,紅著眼,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嘴裡不住念著「謝謝」。
當然要謝。
若是沒有這兩位出手幫忙,全村的牛羊都得被卷走,至少會死十幾個村民。
是黑土和赤土拯救了這個村子。
村長招呼村民,殺牛宰羊,捧出美酒,要招待他們一行人,負責率隊的管教自然不會掃興,點頭答應。
慶賀持續到了深夜,第二天臨走前,村裡一個小夥子翻出一台老式的膠卷相機,說要拍照留念。
所有村民都湊了過去,把黑土、赤土二人圍在正中央,伴隨哢嚓一聲,閃光燈閃爍,永遠留下了這一刻。
回去的車上,黑土翻出筆記本,又和管教借了一支筆。
「爺爺親啟……」
赤土瞄了一眼。
“打算給老爺子寫信了?”
黑土點點頭。
其實,她也不知道要寫什麼,就是感覺「到時候了」,筆尖落在紙上後,自然而然的就會寫下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