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不記得林青往他的頭上打了多少拳。
「我竟然沒死?」
他恍惚幾秒,明白過來:
「因為我們跳出了時間。」
「死亡的概念隻存在於流淌的時間內部,時間停止、跳出時間,都不存在死亡。」
死亡雖說不存在,但創傷不可避免,加上鼬硬挨了林青一刀。
“沒事。”
“我的身體經過改造,隻要給我時間,吞噬血肉,就能修複。”
宇智波鼬環視四周。
他愣住了。
來自大腦的眩暈感愈發強烈。
這裡……竟是宇智波駐地。
鼬動了動鼻子。
他嗅到了濃鬱到極點的血腥味,頭頂是一輪紅月,以鼬被改造過的身體,能清晰感知到,到處都是屍體和死亡。
宇智波鼬回到了滅族夜當晚。
一切的開始。
“這個時間點,樓蘭國的龍脈封印還在……我可以再來一次……”
哢噠、哢噠。
細微的腳步聲傳來。
是誰?
宇智波鼬停頓了半秒才想起來。
這個時間,還能走路的人,隻剩下了過去的他。
“要是讓過去的我看到我,絕對會殺了我。”
自己,肯定最為了解自己。
今夜,青年·鼬什麼話、什麼解釋都不會聽,也不敢聽。
他怕聽了,就不忍心揮刀了。
所以,成年·鼬絕對沒有解釋的機會。
加上鼬的臉在和羅砂的廝殺中,自己用天照烈焰燒毀,根本認不出原來的樣貌。
“該怎麼辦?”
“快想想!”
腳步聲在逼近。
他沒被四代火影殺死,沒被林青殺死,難道要死在過去的自己手中?
那也太荒謬了。
可是被林青揍暈的腦袋,越是思考,越是混亂。
“查克拉近乎耗儘,失去下半身……打肯定是不行……”
忽然,宇智波鼬想到了白絕的另一個,他從未動用過的能力:
變化。
“可是變化成誰……能讓我放棄殺戮?”
宇智波鼬捂著頭,劇烈痛楚讓他眼前發黑,就在昏迷前夕,一個名字出現在腦海:
誌村團藏。
這是唯一一個今夜出現在宇智波駐地,不會引起懷疑的人!
宇智波鼬心中狂喜,隻是在這份喜悅之下,隱隱覺得有點不對,至於是哪裡不對……混亂的思維,無法給他答案。
腳步聲近在咫尺。
沒時間了。
鼬消耗最後的查克拉,偽裝成了團藏,同一時間,嘩啦一聲,青年鼬推門而入。
兩個鼬,相互對視。
成年·宇智波鼬學著團藏的腔調開口:“鼬,你做的不錯——”
一把刀洞穿了他的下顎,從腦後出現。
“不錯的變身術,我的確沒看出破綻,換成彆人,可能真的被你騙過去了,可是我們……”
成年·宇智波鼬張大了嘴,口中發出無意義的「呃呃」聲,青年·鼬湊到他耳邊,冷漠說:
“血濃於水啊。”
哧——
忍刀拔出,成年·鼬重重砸在地上。
青年·鼬看都沒多看一眼,轉身離開。
望著過去自己遠去的背影,宇智波鼬混沌的思緒一下就變得清晰無比了,他回憶起了,第一次使用天太玉命所看到的畫麵:
過去的自己,親手斬殺團藏。
正是因為這個推衍出來的結局,宇智波鼬才會重燃希望,才會穿行在狹小的窄路,走到現在。
但現在看來……
似乎一切都在把他引向死亡。
明明他在不久前,可以帶著遺憾和無奈,死在林青的刀鋒下,但天太玉命似乎並不滿足這個結局,刻意把他引到了此時此地。
想要贖罪的鼬,死在了犯下罪孽的年輕自己手中。
宇智波鼬的人生,迎來了真正的閉環。
“父親……為什麼,我就要做到了……”
“你為什麼要背叛我?”
“背叛你的兒子?!”
一道陰影籠罩了宇智波鼬。
他沒有抬頭去看,也早就沒有這個力氣了,鼬隻是低聲說:
“殺了我,林青,讓我死在你的手上。”
鼬不想死在自己手上,更不想死在父親的背叛。
“過去,我可能就殺了。”
畢竟殺死和擊敗,差了大幾百的靈魂碎片。
林青蹲下來,從幽靈房間中取出小勺和保溫杯,勺子刺入鼬的眼眶,把他的眼睛逐一挖了出來。
但現在的林青,不用在乎幾百靈魂碎片。
就算他什麼都不做,每天都有一兩百靈魂碎片入賬。
所以……
“佩恩那話怎麼說的來著?”
林青想了想,把裝有兩顆萬花筒的保溫杯收入幽靈房間,輕輕拍了拍鼬的肩膀:
“感受痛苦吧。”
他轉身離開。
幾秒後,係統提示音出現:
「擊敗宇智波鼬(完全須佐·龍脈操縱者·推衍家),獲得2200點靈魂碎片。」
「宇智波鼬,死亡。」
靈魂碎片就是戰力的體現,2200靈魂碎片,是林青戰鬥過的所有敵人中,僅次於白蛇仙人的強敵。
若是斬殺,估計能達到2500左右。
須佐能乎、龍脈鎧甲、天太玉命、白絕身軀。
這四個疊加在一起,又是在樓蘭國,鼬經營三年的主場作戰,加上鼬不在乎人命,林青卻在乎……
“的確是一個難纏的家夥啊。”
時空穿梭的施術者死亡,林青身上漂浮起了薄薄白光,再過一小會兒,他也要回歸原本的時空了。
以林青的速度,加上白金之星的時停,以及這個時間點,帶土、青年鼬對替身能力的未知。
林青絕對能在回去之前,殺死其中一人,要是運氣好,沒準兩個都能殺了。
林青搖搖頭。
人越是抄近路,就越是會發生新的挫折。
他殺死帶土、青年鼬,或許會讓一些無辜死者複活,同樣會讓一些本不應該死的人死亡。
未來會不可控的,走向一個完全未知的方向。
這是一個投入硬幣、下注,然後,隻能眼巴巴等待結果的賭博。
而他,最為厭惡的就是賭博。
如今林青所在的未來,是靠著無數人,懷揣著決心,去戰鬥、流血、犧牲,爭取而來的。
肆意的改寫,就是對逝者的不尊重。
林青不會走宇智波鼬已經嘗試過的錯誤道路。
他行走在街道,等待回歸,忽然,林青看到了一幢再為熟悉不過的房子。
走進去後,就見宇智波青的屍體正癱在庭院。
再過一會兒,過去的自己就要穿越過來了。
但林青看不到這一幕。
因為他「觸摸」到了黑盒的邊緣。
以林青降臨為節點,一道堅實的壁壘出現,如同一把刀,將時間長河攔腰斬斷,攔住了所有想要繼續潛行的時間行者。
林青明白過來。
“不是鼬想要落在這,而是他隻能落在這。”
他走出小庭院,想了想,又關上了門,複原了場景。
身上的白光愈發濃鬱,林青索性找了個長椅坐下,從幽靈房間中取出一罐冰紅茶,正要打開。
眼前空間驟然扭曲,帶土自神威空間中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