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血液自林青腳下流淌,向外擴散。
雖說南北戰爭的能力範圍隻有一幢房子,可是「罪孽」已經生成,在能力撤去前,自然不會憑空散去。
於是,鮮血向外蔓延,無休止的蔓延,以至於難以分辨到底是夕陽染紅了天空,還是這片一眼望不到頭的血色海洋。
“林……青……”
西瓜山河豚鬼自血海中爬出。
他是第一個,正要向林青邁出一步,就被更多從血海裡爬出來的逝者壓住,一個個死者從血海中爬出來,嘶吼著衝向林青。
不論是傑洛、喬尼、赫特·潘茲等隊友。
還是法尼·瓦倫泰、艾薩爾,這兩個敵人。
全都陷入到無比的震撼之中。
南北戰爭的能力很特殊,隻有親自殺死的人才會以「罪孽」形式出現。
像是一位軍官在戰爭中下達了某個命令,導致數千敵軍死亡,這種事情是不會以罪孽方式出現。
換句話說,眼前從血海中爬出來的數萬逝者,全部是林青親手斬殺!
“惡魔……他就是從地獄中走出來的惡魔!”
法尼·瓦倫泰低聲自語。
在他看來,林青就是與聖人相對應的地獄惡魔,瓦倫泰也明悟過來。
“怪不得他能撕開D4C的光之壁壘,因為他所象征的邪惡與殺戮,恰好克製了聖人賜下的幸福!”
圓回來了。
全都說得通了。
念及此處,法尼·瓦倫泰隻覺得一陣悲涼,這個國家美好的未來,居然被一個惡魔所終止。
林青倒不知道瓦倫泰總統,有這麼多的內心戲,他平靜看著殺來的數萬逝者,眼神坦坦蕩蕩,沒有半點愧疚。
因為會死在林青手中的隻有兩類人。
死不足惜的惡徒。
奔赴戰場的敵軍。
前者,做了不知多少惡事,本就該死。
後者,既然上了戰場,彼此就有了殺死對方的覺悟。
眼前的數萬人之所以會出現,不是林青對殺死他們,這件事感到愧疚。
是林青對生命就這般逝去而感到惋惜。
就算畜生不如的宇智波鼬,在剛剛誕生的嬰兒時期,想必也是可愛的,也是被父母、家人所期許的。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一個嬰兒在眾多人的愛護下長大成人。
然後,被林青殺死。
林青是對他們所承受的愛,為他們選擇的錯誤道路,感到惋惜。
瓦倫泰盯著林青,看著衝向林青的數萬逝者,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片火熱,他瞥了眼喬尼抱在懷裡的聖人遺體,一個念頭無法克製的從心底滋生:
「要是林青被他的罪孽殺死……事情就有轉機了!」
他想著。
陡然發現,死者們衝鋒的速度慢了下來。
在林青淡漠的注視下,他們一個個僵在原地,即便有無窮的怨念,即便知曉自己是不死之身,即便隻要觸碰一下,就能讓林青陷入罪孽泡沫。
“可他們……”
艾薩爾身為南北戰爭的掌控者,對逝者的情緒感受的最為清晰,驚呼出來:
“依舊在畏懼這個男人!”
不,不是所有的逝者都在畏懼。
法尼·瓦倫泰看得清楚,有一縷縷細小的金色光芒纏繞在了這群逝者身上,讓他們停了下來,無法觸及林青。
這是……聖人的賜福?
聖人在庇護一個惡魔?!
為什麼?
瓦倫泰無法理解,隻覺得世界觀在頃刻間崩塌,前麵的逝者停下,後麵的人還在往前擁擠,就把前麵的人推倒。
人群堆積起來,形成一個小山,把林青簇擁著站在了山峰,聖人的金色光芒依舊隔絕了林青與逝者之間的聯係。
“瓦倫泰,過來吧,我向你履行約定。”
林青的聲音自山頂傳來,將思緒混亂的法尼·瓦倫泰喚醒,他下意識的抬頭看去。
夕陽沉入大地,世界陷入黑暗,屍山血海之中,林青站在最高處,西部略顯乾燥的狂風,將他的金色長發舞動。
美麗、可怖、邪魔。
三個詞,自法尼·瓦倫泰腦中閃過,他很想逃走,儘可能遠離眼前的怪物。
但愛國心,讓瓦倫泰邁出了下一步。
他要活下去。
隻有活下去,才有從頭來過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