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惡獸胸腔的吐出帶倒鉤的絲線,纏住她腳踝拽向記憶暗礁。
安晨雪看見兒時的自己站在燈塔上,養父的橙色救生衣正在怒濤裡忽隱忽現。
“小雪乖,爸爸給你撈最肥的鱸魚......”沾著魚腥的薄荷糖在煞魔喉頭滾動,化作粘稠的毒液滴在她鎖骨。
生日那天的浪頭穿透七年光陰打在她臉上,鹹腥味混著戰術墨鏡的鐵鏽味湧進口腔:“爸爸,早晚有一天我要當主廚的!”
接著七根鏽蝕的香爐鏈從煞魔脊椎刺出,末端拴著不同人的虛影。
煞魔的胸腔變成架腐爛的紡車,車軸用斷的槐木樁製成。
安晨雪每次急促呼吸,紡車便吐出摻著冰碴的蛛絲。
這些絲線黏附在梁柱間,將“他會不會覺得我累贅”的疑慮編織成繭。
繭內傳出自己幼年的囈語,卻在她靠近時突然收緊,勒出帶著淤青的咒痕。
她蜷縮在桌子下發抖打翻了朱砂罐:“是因為那天我偷吃了供果......所以海神發怒了對不對?”
煞魔的乳牙咬住她尾指,將童年噩夢具象成腥臭的漁網:“是你害的......都是你......”
煞魔的香爐鏈刺入她腳踝時,安晨雪看見養父的漁船在鏡片中爆炸。
鹹腥的海風灌進喉嚨:“小雪,接住鱸魚!”那天的呼喊突然扭曲成機械音,保鮮箱裡躍起的海魚露出螞蟻工廠的複眼。
她發狠咬住煞魔的菌絲觸須,斷齒在唇間迸出血珠:“憑什麼要我清淨!”
怪物哈哈大笑露出口腔,懸著條舌苔狀的古舊綁腿。
綁腿突然展開成血紅長舌,舔舐著她耳後散發的記憶蒸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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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密布的道觀晨鐘紋樣,正將“要是多說句話就好了”的念頭碾磨成黑色齏粉。
那些粉末從煞魔鼻孔噴出,化作帶著倒刺的情蠱孢子,重新紮進她的太陽穴。
“是我害的!”她徒勞的抓裂煞魔腐朽皮膚:“你們都走!走啊!”推翻煞魔之後,它露出幽暗的腳。
右腳掌是口深不見底的陶甕,甕身貼著太和觀封存惡念的符紙。
每當月光偏移三寸,甕口便湧出瀝青狀的陰影,順著地磚縫爬上安晨雪的腳踝。
陰影裡浮沉著些許個“如果當時”的假設:如果沒讓他試吃新菜品、如果早察覺那顆子彈、如果抓住他滑落的手······
每個假設都在甕內發酵成酸液,蝕穿她腳背形成情毒瘺管。
銅鏡殘片裡的海楓正在融化。
安晨雪撲上前,激動地咬破了嘴唇:“你說話啊!說我們要給他們顏色看看!說冠軍肯定是我的!你的話都是假的!”
破碎的鏡片在他眉心拚出彈孔,未說完的話混著腦漿從窟窿湧出。
煞魔的乳牙即將刺入頸動脈,三清殿突然傳來磬音。
太和的麈尾掃過窗欞,簷角鎮魂鈴吐出封存百年的晨課誦經聲。安晨雪腕間的忍冬花突然活過來,根係紮入煞魔的香爐鏈。
“癡兒。”
太和的聲音混著焚字爐的餘燼飄來,安晨雪懷中的破舊《黃庭經》突然自燃。
火舌舔舐之處,煞魔褪成草人,戰術墨鏡的碎片在灰燼裡拚出半張帶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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